黄老二拽上梁贞的手臂把他拉到一旁:“你小子别坏我好事儿!”
梁贞挣开他的手:“你手干净吗!抓我之前洗手了吗!脏不脏你。”
“这会儿凶起来了,刚才跟个笑面虎似的。笑什么呢你?胳膊肘净往外拐!”他说。
“让你送个人来,”黄老二瞪着他,“送完了就滚蛋!非要待我这!”
“你给人家退钱我就走呗。”梁贞拍干净手臂,看了邵源一眼。
看吧我不是那种你最讨厌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我是寮步镇热心市民。
黄老二硬了拳头:“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非得上来当这个拦路虎?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是寮步镇热心市民。”梁贞说,“这波我大义灭老二啊。”
“老黄。”黄老二说。
“行。”梁贞说,“反正你给他退钱。”
“退退退,”黄老二不乐意了,“我哪里来钱退给他?”
“少在我面前装穷有钱买酒没钱退?”梁贞看了眼他刚捎回来的三大瓶,说,“要么你给他退钱,要么我揍你。”
“你还揍我……”黄老二说道。
“没揍过吗。”梁贞说。
个子高的人对个子矮的就特别有优势。
就仰视梁贞这一点黄老二的气势就下去了一大半。
想到梁贞这个唱戏的从小练武功一身好功夫。
黄老二的气势就啪一下跑没了。
“我要早知道你搞诈骗,”梁贞说,“打电话那会我就跑彩票店揍你了。谁还给你当帮凶来啊这是我人生的污点了黄老二。”
黄老二还想骂点什么,但没理。
“我刚还夸你呢,别让我失望啊老黄。”梁贞拍了拍他肩膀,“你要是还有良心就给人家退了吧。”
“人家看上去缺那一两千吗!”黄老二喊,“估计他那不耐摔的玩意儿都不止一两千了。”
“这不对。”梁贞踢了他一脚说,“你就说你退不退。”
“别烦我!”黄老二甩开他,看了眼邵源,进了房间,“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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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贞搬了张椅子坐下。
邵源和他对视一眼,“说完悄悄话了?”
“我俩不是挺大声吗。”梁贞给他倒了杯水,“还是你耳朵不好啊。”
“好。”邵源指了指黄老二,“他什么情况?”
“找钱呢吧。”梁贞说。
邵源愣了愣,没想到梁贞三两句话就把人给说服了。他说:“……谢谢啊。”
“嗯。”梁贞应声,“你别误会我啊。”
“啥?”邵源看着他。
“我是好人。”梁贞说,“跟他不熟,平时不干这种勾当。”
邵源愣了会儿,笑出声来了。
“干嘛呀。”梁贞被他笑得不明所以,又指着他的琴盒,“琴没事吧?”
“应该没事。”邵源说,“摔得不重,而且我塞了海绵。”
“挺周到。”梁贞又问,“二胡吗?”
“对,”邵源说,“眼力不错。”
梁贞笑了笑,问:“玩多少年了?”
“五六年吧,”邵源想了想,“差不多。”
梁贞点点头就安静了。
邵源看了他两眼,估摸着这人大概在盘算些什么。这时候黄老二出来了,手里揣着几张百元大钞,递给邵源,说:“老板,我先还你五百。”
邵源接过钱看了眼,是五百不错。
“剩下的……”黄老二看了眼梁贞,神色为难地说,“就求你通融通融了。”
邵源收了钱,看出来他确实也挺拮据,也不接着逼他了。他还是很有人性的。
他说:“定个日子吧,我好追债。”
梁贞偏头看了他一眼。邵源回看过去。梁贞笑了,却不说话。这回是火药味没那么浓的对视。
梁贞感觉自己在邵老板心里多少加分了。
邵源于是接着说:“下周?还是你有更好的主意。”
邵源转头问梁贞:“还是你帮他垫一垫?”
梁贞抬手比了个大大的叉,说:“我不。”
邵源看向黄老二。
黄老二犹豫了一会儿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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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源是和梁贞一块儿离开的。刚出了门,梁贞就笑着和他说:“你真是有够窝囊的。这么个小老头儿,你人高马大的还怕打不过?”
“我们这样的吧。”邵源搂着他肩膀,“非不要不出拳。”
梁贞没来得及推开。
劲儿特别大,梁贞也不觉得自己能推开。除非把他一个拦腰摔在水泥地上。
但非必要不出拳。
“这附近哪儿能过夜?”邵源放开他问。
“带你去。”梁贞收了乱七八糟的思绪说。
最近脑子跑得很快啊。
他拍了拍头,走在邵源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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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咔咔撞在地上的声音听得他难受。这个点太阳下去了些,但还是闷热。梁贞又给他提着行李箱。
这一带正在修路,中间的沥青都被撬起来了,地钻哐哐往下砸,砸了满天的尘。两边的人行道架满了铁杆,张着灰色的布。电动车单车摩托车,车车不落,停在人行道上,每隔一两米就要有一根铁杆横在路上,支起那堆竖着的铁杆。
梁贞带着他拐进一条小巷子里,“我朋友开的旅店。虽然环境不太好,但便宜。”
有多便宜呢。
邵源很快看见了一个招牌:
【住房五十一晚】
“谢了啊。”他拍拍梁贞肩膀说。
“小事。”梁贞说。
进去了,他才发现,这家旅店占地面积小得很,露在外面的接待厅只有一两平米,右边放了张红木桌子之后,就只能过一个人了。
邵源把琴盒放下来,堪堪挤进去。
有个中年女人趴在案上写写画画,听见动静,抬头,挺意外:“哟。”
“晚晚姐!”梁贞喊。
何晚站起看看了门口一眼。
“我走了啊!”梁贞说。
何晚习以为常地摆摆手。
“走了啊。”梁贞又和邵源说了一嘴。
“老板?”邵源问。
何晚点头说:“住房吗?他带你来的?”
邵源也点点头说:“对。单间。”
“等会儿啊。”何晚放下笔,在柜桶里翻翻找找,找出个木牌,相当古色古香了,“他是你谁啊。”
“不认识。”邵源实话实说。
“哦。”何晚没多问,“房号。你拿着,去找对应的屋子就行了。”
邵源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多少钱?”
“哦对。”何晚一拍脑袋,“五十一晚。”
邵源交了钱,“这也能忘?”
何晚笑了笑,“小贞哥带来的人嘛就是我的人,没当成是顾客。”
“小贞哥?”邵源说。
凭啥叫哥。
“是刚才带你来那人。”何晚说,“你要好奇等会儿下来我陪你聊聊。”
邵源说:“不好奇。”
何晚嘿了一声目送他上楼。
这家民宿的前厅很小,楼梯很窄,比他的行李箱宽不了多少。楼梯很陡,邵源不得不把行李箱放在前头,扶着墙上去。民宿上下共有三层楼,他的房间在二楼,是八号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