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源擦着汗下来了,这个时候广东已经很热了,剧烈的运动更是让他汗如雨下。
“练多久了?”严纹秀问。
“一个小时不到。”邵源接过梁贞递来的水,坐在他旁边大口大口喝下去半瓶。
“说实话,”严纹秀说,“我有点儿讨厌你这样点了天赋的人。”
稍微努力努力就能赶超绝大多数人的人。
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嫉妒。
邵源笑了笑,“我师兄也这么说。”
严纹秀笑了笑站起来,“算了,勤能补拙。”
邵源看着他上去,对严纹秀来说,在这儿练功和在广戏没什么区别,表演系的每天多少都有点时间专门用来练功,唱功和武功都得练。
只是这儿更清静和自由。
他扯下毛巾,坐了会儿汗都快下去了,老祖宗说得没错,心静果然凉。
“看什么?”邵源问。
“你。”梁贞支着头说。
“怎么,”邵源凑上去,“被我帅到了?”
“嗯,”梁贞笑了笑,点点头,“我男朋友真帅。”
“才发现啊。”邵源说。
“第一次见你就这么觉得了。”梁贞说,“我想着,你来这个地方是不是就为了和我抢镇草的名号……”
“你还有这么个名号?”邵源说。
“看着不像吗?”梁贞说。
“原来是自封的啊。”邵源笑着说。
“现在这个已经不重要了。”梁贞坐在他后面,下巴垫在他肩膀上,“反正都没了。”
“镇草没了就没了呗,”邵源笑了笑,“你当镇花,也是一样的道理。我看你也挺清秀的,像朵小白花。”
梁贞低下头亲了亲他:“那不行。你当花,我当草。草衬花,我衬你。”
邵源低头笑个不停。
“够了啊。”梁贞拍拍他小腿,“这话很蠢吗?”
“不蠢吗?”邵源回头,又忍不住笑了。
梁贞跟着笑了,“好像是挺蠢。”
严纹秀放下了长枪。
“不练了?”邵源问。
“买可乐。”严纹秀说。
“冰柜里有。”邵源说。
严纹秀出去了。
“他是不是知道?”梁贞问。
“嗯。……邵源说,“他是第一个知道的。”
“他很识时务。”梁贞亲着他说。
“适可而止啊。”邵源说。
“走都走了,”梁贞说,“不能让他白走啊……”
邵源抬头亲了亲他的嘴。
回暖的时节,墙壁总是湿漉漉的,永远擦不干,玻璃窗上氤着一层雾,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宛如一层巨厚的防窥膜。
邵源叹着气从阳台进来。
“没干?”梁贞问。
“没干。”邵源说,“给我拿两套衣服。”
“内裤要不要?”梁贞拉开抽屉。
“我有一打。”邵源三两下把衣架拆下来丢他床上,“要你的干嘛?”
“穿着玩儿。”梁贞看着他说。
邵源大笑着走了。
梁贞把衣架挂回去,也进了浴室。
天真的暖和了,他脱了衣服也不打颤了。他看了看脖子上那块玉牌,又摸了摸。
梁贞一推开房门就看见了邵源。
“怎么来了?”梁贞坐在他旁边。
“没事儿不能来?”邵源说。
梁贞亲了亲他。
“宝贝儿,”邵源躺在他床上,严纹秀问的这个问题,他挺在意的,“你干这行多久了?”
“活了多久干了多久。”梁贞说。
邵源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怎么突然问这个?”梁贞手叠在他手背上,问。
邵源摇摇头,不回答。
“我妈怀我的前几个月还在台上唱,”梁贞说,“后来我出生了,老梁就让我听粤剧,各种各样的粤剧。”
他侧着躺下,捋着邵源半干的头发,“起来,我帮你吹吹。”
“不吹。”邵源说,“甩甩就干了。”
“吹吹。”梁贞说。
邵源叹了口气坐起来。
梁贞替他把头发吹干了,期间吹吹自己的,也吹干了,两人一块儿躺到床上去。
“接着说啊。”邵源说。
“我讲到哪儿了?”他摸着邵源的头发,像讲故事一样,轻声道,“等到我的手有劲儿了,老梁就教我乐器。最先学的是锣和鼓,然后是别的,学了高胡之后就没玩那些了。”
“你之前借给我的那把高胡,”邵源说,“是你从小就用的?”
“嗯。”梁贞说,“看着很老吗?”
“老。”邵源说,“都掉漆了。”
“哪有掉漆。”梁贞说。
“逗你的。”邵源说。
梁贞捏了捏他的脸,“然后,我就一边学高胡一边学武功,就在前两天我们一起去的那间房子里。后来跟着我妈学扬琴,也是在那儿。”
隔壁房里放着的那架扬琴,是他妈送他的七岁生日礼物。
“你喜欢扬琴。”邵源说。
“嗯。”梁贞说,“比起高胡更喜欢它。”
扬琴敲起来很漂亮。
琴竹往下敲一次,就有一只蝴蝶飞起来。
“那间练功房对我来说还挺特别的。”梁贞仰着躺下,“从小到大,练嗓子,练琴,练武功,还有挨抽,都在那儿。”
“谁抽你。”邵源说。
“老梁。”梁贞转头看着他,笑了笑说,“他抽我可狠了。”
“哭没哭?”邵源鼻尖蹭了蹭他的脸。
“印象里我没哭过。”梁贞说,“我好像没有眼泪。”
“不哭,你就让他抽了?”邵源把身体撑起来看着他说,“这不像你啊。”
“我当然不会老老实实让他抽啊,”梁贞笑着说,“小时候挨几鞭就算了,后来我就会跑了。他是个瘸子,追不上我。”
邵源趴在他身上笑。
梁贞搂住他的腰,又顺势亲了亲他的脸。
“但有时候根本躲不掉。”他说着叹了口气,“正做着动作呢突然一鞭子甩我身上让我重新来。”
“他一般抽你哪儿?”邵源问。
“逮着哪儿抽哪儿。”梁贞看着天花板说。
“梁贞,”邵源看着他,“你挨过鞭子的地方,我早晚亲个遍。”
梁贞愣了愣,然后笑了,“我记着了。”
邵源和他对视着。
“现在就来吧。”梁贞说。
“从哪儿开始?”邵源问。
“嘴。”梁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