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合穿着一袭双丝绫瑞草曳地裙，上身罩荔枝色暗花立领对襟外裳，点缀蜜蕊似晶的腊梅花纹。

少女已然抽条的身形婀娜纤弱，楚腰若素。衣袂在冷风中纠缠飘摆，墨云般柔软的发丝轻扬，仅只侧脸都是说不出的清雅柔美，整个人清灵淡雅的似要随风而去，唯美如画中人。

柳黥宁失神的惊艳了一会，忽的注意到她在风中蹁跹不落的衣角，轻薄的纱质无比的柔软飘逸，忍不住默默紧了紧自己的衣裳。

这……看着真冷。

乐凌萱与尹回雪看得也有些失神。

以往偶也碰见过好友的这位庶姐，却从未发觉过那始终低着头不爱言语的怯懦姑娘竟有这般好颜色。

不过……

二女不约而同的扭头看了看柳黥宁那张脸，顿时想到当初容色风靡京城的宣远侯府双姝，以及当年被誉为谪仙之姿的榜眼──现任的吏部侍郎柳少之。就连柳黥宁的嫡亲兄长，其俊美清和的模样都在京城中无数少女的梦中出现过……忽然就觉得很理所当然。

三人上前一步才准备同柳玉合打个招呼，就见面前如古画中所绘仕女一般的美人似乎并未察觉她们的到来。那双眸子只静静凝视前方，缓缓探出一只莹白如玉的纤手，指尖轻轻点在身前枝上一枚将落未落的枯叶叶尖。瞧着因枯萎而显得脆弱不堪的叶片，眸色一黯便生生流露些清浅哀婉的愁绪来。

当真是水晶一般的人儿啊……

三女心中同时一叹，上前的步子便是一顿。

而恰于此时，从这枯树另一面的小路上转过来三位公子，一眼便看见此时似正在怜惜枯叶凋零生命的美人。

似是听见细微的脚步声，柳玉合转目看去：为首的一位长身玉立，看着她的眼神中满是惊愕，好似看到了什么新奇物种，却正是柳黥安。而站在他身后一步左右的便是慕翛然。只是一天未见，他的面容便好似更加冷峻了一分，浑身都似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戾。

至于，最后面那个……

柳玉合只是余光悄悄扫过那温润如玉的华服少年，隐约瞧见他温暖含笑的唇角，心口便不受控制的跳快了几分，几分欣喜几分庆幸，夹杂着些许尘埃落定一般的踏实感。

她连忙垂了眸，恍若未见一般，只姿态柔美的给柳黥安行礼，颊生羞色，柔声款款：“大哥。”

柳黥宁也几步上前，先是对柳黥安行了一礼，而后才分别向慕翛然与令修敛衽屈膝行礼，只道：“见过两位公子。”

她倒是认得令修，却拿不准今天的令修是否识得她。毕竟昨日在那官道旁，令修的车架经过时并未停下。

慕翛然自瞧见柳黥宁后，一双眼便似有若无的看过来，总也不离她周围。只是现下在场的人太多，他不好独独与她说话。可若要说什么场面话，却又不擅长，便只得绷着一张脸，默默听着柳黥安与她随意的闲聊。

他的五官线条本就偏于冷硬锋锐，如今沉下脸就越发显得生人勿近，整个人隐进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徒留些隐隐刺人的锐气。

乐凌萱与尹回雪只见礼时匆匆瞥过他一眼便不敢再看，耳边是柳黥宁兄妹间叙话，目光便自然而然的着落在他二人身上，最终定在柳黥安那里。

面上笑意极致温和的俊美少年着实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柳玉合所选择站的位置同双方都有点距离，无形间便营造出些许遗世而独立的清冷之感。

她所用的配饰，衣衫的纹色，都与傲雪凌寒的梅花息息相关，越发衬托身上那股空灵高雅的气质。

她能察觉到令修盘桓于她身周的目光，带着些微最纯粹的欣赏，决不越礼。

柳玉合微微垂首，莹玉般染上薄粉的小巧耳垂便露了出来，雪嫩的后颈亦因此弯出一抹美妙的弧度。面如三月桃花，眼似澈然秋水，一颦一笑皆有韵致。

她今日会在这众人必经的小路转角站着，实则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

只是略微有着模糊的印象——在他们方回了京城的第二天，柳黥安便宴请了几名相熟的世家公子。但因着昨日的变故，她便有些拿不准这事情会否还如记忆中那般发生。

……幸好，她赌对了，成功的于这初相逢之时，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了出来。不枉她这番精心的装扮，独自一人时认真练习了许久，才能做到如今这般自然。

些许的风穿过枯梢拂起她的衣裳，其上点点腊梅花纹仿佛都在发着光。柳玉合感受着令修轻忽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心口涌起一股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