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半岛酒店顶层的私人会所。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奢靡的光晕,空气中混合着昂贵的雪茄味和陈年白兰地的醇香。这里是香江最顶级的名利场,也是顾子墨指定的见面地点。
林晚星推开包厢的门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严谨的律师,而是一个正靠在真皮沙发上,漫不经心修剪着雪茄的男人。
顾子墨比传闻中更年轻,也更不像个法律界人士。他穿着一身米色的亚麻休闲西装,领口敞开,没打领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遮住了那双狭长而精明的桃花眼。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玩世不恭的艺术品鉴赏家,或者是某个来香江度假的欧洲贵族。
听到开门声,顾子墨连头都没抬,只是吹了吹雪茄剪上的碎屑。他的目光在林晚星进门的那一刻,仅仅在她无名指那枚耀眼的鸽血红钻戒上停留了一秒,随即露出一丝挑剔且傲慢的笑意。
“墨太太,我很忙。”
顾子墨放下雪茄,拿起旁边的白兰地晃了晃,语气散漫,带着一种天才特有的目中无人:“我听说了你们的案子。极光科技的法务部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鲨鱼,他们的律师团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亚洲公司,甚至不需要动用全力。我的兴趣点在于‘挑战’和‘艺术’,而不是替注定要死的人收尸。”
这一开口,就是拒绝。
林晚星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而动怒,甚至连脸上的微笑都没有半分波动。她优雅地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动作从容得仿佛她是这里的主人。
她没有拿出一大堆的诉讼材料,而是从手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轻轻推到顾子墨面前的大理石桌面上。
“顾律师,您只看到了‘收尸’,却没有看到‘尸体’下面藏着的金矿。”
林晚星的声音不大,温软中却裹挟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极光科技那项所谓的旧专利‘US-7749’,在七年前曾被M国特拉华州地方法院在一场不起眼的小型诉讼中,判定为‘非创新性延迟’。虽然他们后来利用复杂的程序漏洞和资本运作,强行保留了专利号,但这就像是一座地基腐烂的大厦。”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顾子墨镜片后的双眼:“这个漏洞,被掩盖得很好,连他们现在的首席法务官可能都忽略了。但它就在那里。只要有一把足够锋利的刀刺进去,他们的全球禁令在提交给国际法庭的那一刻,就会被当场驳回。”
顾子墨晃动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他终于抬起眼,正眼看向林晚星。那双原本散漫的眼睛里,瞬间凝聚起锐利的光芒,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深海狂鲨。
他放下酒杯,拿起那份文件。虽然只有薄薄几页,但上面罗列的时间线和判例引用,精确得令人发指。
“你从哪里知道的?”顾子墨快速扫视完,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和警惕。这种陈年旧账,除非是当年亲历那场诉讼的人,否则不可能挖得出来。
“这不重要。”林晚星端起面前侍者刚刚倒好的红茶,浅啜一口,姿态优雅而冷静,“重要的是,我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律师,而是一个能将这个漏洞放大到极致,在国际法庭上将极光科技的脸面彻底踩碎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