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还敢笑我!”宋春抓起一把杂草,朝着闻风扔过去:“我这一身肉可是要派上大用场的,你小子就瞧好吧!”
“我瞧好了!”
“真是!还是这么不着调,什么时候学学小五!”宋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言语间却满是宠溺,他们在他眼里就是孩子,孩子的天性不就是天真活泼嘛!
“对了,笑笑,你家里人能让你带我们回吗?”他的担心并不多余,他们是山匪,就算隐瞒身份,正经人家也不可能会让自家女儿带几个男人回家。
贺卿捡了根树枝,随意地在地上写写画画,她有笑笑的记忆,但自己失踪这么久,何家人怎么说也得找她,竟一点风声都没有,难道是因为王家村太过偏僻?
“嗯,”不过笑笑是何家独女,父母极其宠爱她,不然也不会放纵她一个姑娘家的随意纵马踏长歌,“但是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宋春叹了口气,又看了眼怀山,他已经靠在闻风身上睡着了。
“天亮了就上官道,看看有没有牛车吧……”
靠在柱子上,晨间的凉风拂过,顶上的稻草轻响,早起的鸟儿衔着遗落的稻穗,带回巢中哺育幼鸟,耳边不时传来宋春的鼾声,其余几个人头碰头睡在一起,时不时换个姿势。
宋春的睡姿实在不雅,但好在他不乱动,不然他这个体型,在来一个茅草棚都不够他睡,贺卿起身,推了推他:“要启程了。”
宋春睡得正香,被打扰后皱着眉刚想骂出口,突然意识到是个姑娘的声音,“蹬”地一下坐起身:“好,赶路!”
后半段路难行,赶路的速度很慢,太阳升至头顶几人才走上官道,在这样的日头下行路不免干渴,走了一截管道,在岔路口处遇见一家茶摊。
山中早晨雾气重,众人头发有些潮,茶摊不大,只有两张小桌,刚好够几人坐下歇脚,“店家,一人上一杯热茶!”宋春取下刀,放在茶桌上,发出一阵闷响。
店家循着动静看过来,一眼就看到那把刀,又看了眼几个人,除了那个胖子其他人年纪都不大,坐他对面的还是个姑娘,怎么看都有些怪怪的。
店家端着茶过来,一人分了一碗,“客官请慢用。”话落还盯着贺卿看了一眼,这姑娘看起来白白净净的,与他们全然不像一路人,暗叹了口气,他们人这么多,他有心相助也无力啊。
宋春端起茶猛灌了一口,“再来一碗!”这茶与王家村的不同,倒是很合他的口味,“店家,你这茶真解渴!”
店家又给他倒了一碗:“这是家母教的配方,客官喜欢就好。”
贺卿低着的头抬起来,这店家从他们一来就盯着她,而且每次看她都像是有话要跟她说的模样,面上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坏人,她站起身,朝着店家那边的指路牌走去。
此处距涌州司马府不远,若是有车就更快了,但路上鲜少看到有车轮印,“店家,这附近来往的人多吗?”声音不大,那边的宋春等人也听不太清。
店家愣了半晌,走到她面前:“姑娘,他们是你什么人啊?”冷不丁一句,贺卿看他的眼神也不免生出探究。
“你别多想啊,我是看你一个姑娘家,和这么多男人一行……”店家不好意思地开口,还往后面偷瞄几人的动静,生怕自己的动作给人家带来麻烦。
“扑哧——”贺卿没忍住笑了出来,往宋春那边看了一眼,他要是知道人家觉得他拐卖良家妇女可不得了:“你不会以为我是被迫跟着他们走的吧?”店家好心,世道多艰,遇到这样的人也实属罕见了。
“啊?”难道不是吗?
“我们是朋友,一路同行而已,”贺卿解释道:“店家多虑了,不过也多谢提醒。”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浅薄了,”店家若有所思,又端来一碗茶:“给姑娘赔罪了。”
“那倒不用,”贺卿抬手拒绝,“不过你就不怕他们真是坏人,掀了你的茶摊?”
“茶摊哪有人命重要啊!”他想也没想,声音稍大,后面几人听到动静,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笑笑,怎么了?”宋春站起身,欲往这边走。
贺卿向他摆摆手:“没事,问路呢!”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你怎么就想着在此地卖茶呢?”况且这里人烟稀少,卖茶也挣不了几个钱。
“家母病重,在此营生离家近,又能挣点药钱,还方便回家罢了。”
宋春喝完最后一口,看了看岔路口的方向,这边的路他还算熟悉,但自己好像没跟笑笑说,“休息地差不多了,咱们要走了吗?”眼见就快到午时了,如果还不出发,怕是天黑之前到不了。
“店家,我们这就要赶路了,”她摸出一把铜板,正好是茶钱,另外还放了几颗碎银,“生意兴隆啊!”
几人走后,店家过来收茶碗,发现那几枚额外的碎银,抬头却不见人影,心中不由得感叹:这姑娘人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