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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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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绝对你的调侃无动于衷,执着于自己的思路:“人死之前会有感觉吗?”

“貌似有走马灯。”你答道,心里泛起一丝怪异。

白绝诡异而专注的盯着你。

这太直白。

你:“你不会想杀了我吧?”

白绝:“我不关心你。你生和死和我没关系。”

你:“那就是黑绝,它为什么要杀我?”

白绝:“我不是它,我不知道。”切割得清清楚楚。

一阵沉默在你们之间蔓延。

你迟疑开口:“我现在该跑吗?”

白绝:“黑绝不在这,用不着。木叶现在对你来说很安全。”

你有点恼了:“那你吓唬我干嘛?这不是暗示吗?”

白绝笑的很开心:“你以为我盯着你是暗示你马上就要被黑绝杀死?”

你都破音了:“这难道不是——?”

白绝打断你,用那平板的语调抛出一个完全出乎你意料的答案:

“不是。是我在求助。”

你愣住了:“……什么?”

白绝微微转动它的白色头颅,像是在感受这墓地的死寂,然后,清晰、缓慢的说:

“我。我感觉,我要死。”白绝停顿了一下,“我总在走马灯。”

“……”你狐疑地看向这个白绝,“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不是走马灯而是上了年纪?年纪大了的人就会容易陷入到回忆。”

“不是。”白绝清楚的摇头,“我没有老到那个程度。”

你的脚蹭着地上的泥土。

夜风穿过宇智波的墓碑,这里没有活人,只有属于无数亡魂的寂静陪伴着你。目光落在泉奈那空荡荡的衣冠冢上,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击穿迷雾,清晰得令人心痛。

止水选择殉道,泉奈选择了战死,斑选择了背离木叶,带土选择了月之眼,而你选择了站在这里。

是因为人们选择了道路,拥抱了所爱,背负了仇恨……这是用自己的意志,抵达到一切的终点。

你转过身,看着只有苍白的造物:

“因为自由意志。”话音落下,你自己都愣了一下,又不想说的太绝对,“大概吧。”

白绝空洞的眼眶对着你,仿佛在消化这个词。它用新生的“我”的感觉,与这个庞大而致命的词语碰撞着。

你刮蹭着泉奈名字凹陷上的旧灰,“因为人有自由意志,所以人会死。”

“正是因为拥有选择的权利,所以才会走上必然通向死亡的不同道路。因为灵魂拥有了形状,所以才会破碎和湮灭。”

没有造物主的剧本,没有宿命的绝对。是“我”的选择,决定了“我”的结局。

这一瞬间,白绝似乎理解了。理解了朦胧的“感觉”从何而来——正是这点滴汇聚出、不该存在的“自我”,引来了清扫者的目光。

它即将到来的死,并非因为它做错了什么,恰恰是因为它开始触碰“外”与“我”。

初雪触及地面。

“……我明白了。”

坟场顿悟后,这个白绝回到黑绝身边领死了。

但这是后话。

它明白什么了?你懒得关心。

等白绝潜入地底的声音消失,你开始掘坟。

……

果然什么都没有。

还好什么都没有。

心中的怀疑反倒因什么都没有找出来而越来越深。

如果这里什么都没有,那斑究竟把泉奈……把他和你的过去,藏到了哪里?还是说,连“藏起来”这件事本身,都是虚假的?

你沉默地把所有的土全都掩上,尽量恢复原状,仿佛不曾打扰此地的安眠。然后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没错,你还有另一个。

你怀疑自己已经在带土的无限月读里了。

斑藏起来的东西之所以找不到,是因为它在现实世界里。这个月读世界只是为了困住你、安抚你,自然不会包含让你痛苦的真实。

大概吧。

“菖蒲。”你敲了敲玻璃,“是我。”

快十年没见,你的突然出现让菖蒲快被吓死。大家都说你早就为止水殉情了,她虽然之前不信,但你一直没消息——久而久之她也如此觉得了,不然转寝顾问怎么可能抓不到你?

“你还活着就好——真是吓我两跳。”菖蒲从厨房走过来给你倒水,“好歹敲门啊。”

在你看来她倒是和之前也没什么变化,还是不久前在一乐拉面见到的样子。

你接过水,“开门的万一是你爸爸就不好解释了。”

“他这几天在外面旅游,家里只有我啦。”菖蒲麻利地拉上所有窗帘,“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

“……没人会抓我啦。”你讪讪的摸摸了鼻子,“我又不是重刑犯,只是失踪而已。”

“失踪人口突然回归?真是把人吓得够呛。大家都以为你殉情了。”菖蒲原地思考了一会,“按理来说我应该关心你这几年在外过得好不好,但你不方便说的话还是算了。”

你谢谢她的体贴,“其实我之前见到你了啊,在店里。”

“你没和我说话嘛?”菖蒲震惊,“我没见到你啊。”

“……当时情况比较复杂嘛,”说完你不好意思的开口,“菖蒲,我的……”

没等你讲明,菖蒲就长舒一口气,“……东西还好给你收起来了,我还以为再也没办法给你了。”

“你帮我收起来了?!”你一屁股从沙发上坐起,看着走向储物间的她,“我以为全都被我妈扔了,天啊谢谢你菖蒲,我戒指也——”你说到一半就停下,怀揣着点不切实际的希望。

“戒指?你当时还给他买戒指了?”翻找着抽屉的声音一顿,“这我不知道下落,我这只有信。”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她把替你保管了很多年的钥匙藏起来了。

你听闻快步走过去,“什么信啊?”

难道止水还给菖蒲留了信吗?

一张被对半折叠的信纸递给了你。

而你全无印象。

展开后,署名是你,收信人是菖蒲,和止水没关系,因为看时间你那会还在水之国。

“不记得了吗?”菖蒲不满的抱怨道,“我可是记挂这件事记了很多年,是你说让我下次见面的时候把这个信带着的。”

真的没有印象了。

你接过信,粗略的读了一遍……半篇内容都是在辱骂某位没提及姓名的同事。而毫无疑问的是,这同事肯定是宇智波带土。

读完末尾,你头疼的阖上了,有种在意料之中的诧异。

心中关于自己在无限月读的猜想又多了几分可靠性。

这太像他恶劣的品味了。在你苦苦追寻与过往恋人的连接时,强行把他自己塞进来,无孔不入的提醒你他的存在。

“谢谢你菖蒲,帮我保存了这么久。”

“……很失落?还是在想钥匙吗?”菖蒲摸了摸你的背,“可是那已经是别人的家了。”甚至是凶宅价购入的。

“我知道。”

“还没有放下吗?”她问。

“不是说放下不放下,”你和菖蒲解释,“我感觉我现在在做梦,你和我都在我的梦里。”

“要吃点东西吗?”菖蒲问,“有味觉的话就不是在做梦噢。”

你摇了摇头。

“突然见到你我才是觉得自己在做梦的那个……要不我打你一巴掌你看痛不痛?”清楚知道自己并不是梦中人的菖蒲表情变得古怪,“但你确实像在说梦话啊,是不是做梦和戒指或者钥匙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能定义我与过去恋人关系,维系我和他们情感连接的实体象征,都消失了,没一个找得到的。”你枕在她身上,身体的接触让你此刻好受的多,“这很不真实。”

而且最不真实的是你自己。

你失去了泉奈,离开了斑,按常理,这痛苦本该绵长而尖锐,足以将人撕裂。可你适应的也太快了。

这不正常了。不像愈合,更像情感被刻意钝化了。

就像当时在伊邪那美里一样,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进去的,梦中人也无法回忆起梦的开端吧。

无限月读的设计者,为了不让你过于因他人而感到痛苦,所以调低了浓度。他拿走了所有刺激你的实物,甚至可能还在悄悄的抚平你的情绪?

而吞食痛苦的寄生虫,简直是他完美的掩护。

不然怎么解释你会对带土心生好感而且还动手动脚这件事?!

并且,你明明是来找和止水相关东西的——这兜兜转转扯到带土。

你冷着脸,越发觉得这个设计很卑鄙。

甚至自己之前说感觉会和带土在一起都是他的暗示吧?

可是菖蒲关注的重点被你刚刚的话带偏了,“你刚刚说‘他们’?”

“是的,止水死后一年我就结婚了。”你坦白。

菖蒲觉得自己更不应该把钥匙给你让你徒增烦恼了。

“但不久前我丈夫刚刚死了。”

怪不得你这么说,菖蒲那句恭喜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硬生生变成,“……节哀顺变。”

“一回生二回熟了。”

“我听说宇智波鼬前不久死了,”她温暖的掌心摸着你的头,“也许你能欣慰点。”

“……谢谢。”你额头抵着她的颈窝,“你是为数不多我能见到,还记得止水的人了。但我来找你也不是为了回忆他,我只是想来确定些事情。”

菖蒲大惊,“你不会还想着要回转寝家拿东西吧?!不一定还在啊。而且被发现了怎么办?”

黑绝和你说完之后已经过去三天了。一直到今天你才决定挖坟。但经过白绝那一通云里雾里的对话,你才不会听黑绝的往转寝家送呢。

万一这不是无限月读那不是废了——你可能真得面临被囚禁在严加看守的地方直到月之眼降临了。

但现在看来还是已经在无限月读里的可能大一点。

……原来自己在无限月读里也会不满意吗。

“不会啦。”你闷闷的说,“找不到东西就算了……而且我明天还要走。”

“咦?你回来多久了?”

“没半天。”

“一回来就来找我了吗?”

“算是吧。”你挠了挠头。

她叹了一口气,让接下来的抱怨听起来更像是好友间的调侃:“你一上来就一直在说自己过得不好,好歹也关心下我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吧?不然光听你倒苦水,我也太亏了。”

“对不起。”

“今晚陪我一起睡吧,就像小时候一样,我们躺下慢慢聊。你听听我的事,我也好好听听你的。”

你无法拒绝。

乌漆麻黑的场景里,活人只有带土,鬼鲛和绝。

佩恩和小南离场去抓九尾了。走之前留了幻象在基地用以支撑幻龙九封尽能顺利完成。

因为战损而导致的成员空缺,会由白绝们填补。

但带土放不下心来。

抽个六尾倒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安的焦躁来源于千里之外。从拽着你的手因为你的不配合导致必须分开起,一直延续到现在。

你都答应了会等他的吧?

——她有前科!

你前面说的话也不像骗人的样子啊。

——她哪次说谎你当场发现了?!

左右脑又开始互殴。

“绝。”他还是没忍住,沉声开口,想确认你的行踪。

“人都到齐了就开始吧。”鬼鲛恰好和他同时开口,不留神抢了他的话茬,“嗯?斑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带土面具下的眉头拧紧了瞬间,随即又强迫自己松开。

……算了。为了这点捕风捉影的疑虑就在部下面前追问你的下落,未免太失态了。

“没有。”他最终用回了那副深不可测的腔调,将所有的疑虑与不安重新压回心底。

压了三天,还是没压住。

外道魔像之前传来的查克拉流稳定得近乎枯燥,如同设定好的生产流水线,只需要维持术式,剩下的便是等待。正是在这种无需投入全部心神的空白里,关于你的疑虑便如同藤蔓疯狂滋生,缠绕住他所有的思绪。

“绝。”他再次开口,“让白绝确认一下她所在的位置。”

鬼鲛翻了个白眼,明明按照这个进度明天就能散场了,问不问有什么区别?

绝同样无语,白的那个先开口,“直接和我说不就好了~”

“快去,”带土无视了他的废话,语气带着不耐,“找到具体位置后向我报告。”

他懒得纠结这段记忆传给佩恩和小南之后会作何感想了。此刻,他只想确认一件事。

你是不是乖乖待在原地,有没有骗他。

如果你又敢跑——

“啊——”白绝突然夸张的叫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伪善的担忧,“我之前可是特地在她面前塑造你从来不多过问她行踪的形象耶,如果被她知道你在背后这样查岗,会讨厌你的哦?”

“少挑拨离间。”

黑绝沙哑的嗓音接上话,“能被挑拨离间的关系,本身就算不上多稳固,不是吗?”

鬼鲛:噢哟。

带土没理自称斑意志的黑绝。

他不知道自己就算知道你不在原地又能怎么样,总不可能暂停抽取人柱力的查克拉跑去抓你?

但焦躁和惶恐没被你的承诺安抚,反而因为保证而新生出信任危机,因为你的信誉那可太岌岌可危了。如果再一次面对你的言而无信,他又该如何自处。

——但就算你没骗他,

无人窥见的脑中迅速催生出更阴暗的猜忌。你的每一句保证,此刻在他脑中都被重新解读,变成了为下一次行动铺设的垫脚石。

……

怎么办?

无声的诘问在脑海中反复回响,带着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惑。

你是对他有所图的吧?

站在树上远眺的小南一顿,侧过头看天道佩恩。

“斑在说谁?”

“一个你没见过的女人。”

小南听闻露出有点恶心的表情,“他年纪很大了吧?”

“……应该不是那种关系。”

可是白绝说的感觉很像。但小南没反驳,毕竟她也不太希望这种事是真的。

幻象的记忆已经全部传送过来了,外道魔像上的眼睛还差最后两只,虽然不知道八尾进度如何,但九尾更加棘手,速战速决好。

黑暗把等待变得漫长,不知道具体时间,他估计白绝找了有半天的时间。

不安和暴躁像煮沸的汤锅被盖了锅盖,但情绪扑腾到像要把锅盖掀开。

他想大叫,想砸墙。

如果你真的在商业街那白绝好找你才对,怎么会找这么久。

时间越拖延一秒,他心情就更糟糕一点。

鬼鲛好像在看笑话。

也许为了维护影响他不该这样。

白绝出来了。

不是幻象,是直接跑到了他本人旁边。

居然——

“是在商业街住着噢。”

——是好消息。

不过是木叶的商业街啦。

白绝在心里加上了这句话,它刚刚死了个同胞,它还不能死,它尚要探寻求死意图和求生意图的开始,它做为个体还不想那么快被黑绝终止自己的一切探究。

失落。惊愕。

这一刻带土心底最先涌上的,竟是清晰的可惜。

他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早已备好答案——几乎期盼着从白绝口中听到坏消息。

那样他就能理所当然的生气,甚至暴怒!就此名正言顺的将你抓回来,锁进只属于他的神威空间,从此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阴暗占有欲的蓝图,已在脑海中勾勒出完整轮廓。一米二的床会派上用场。当然为了保证你的生活他还会购置更多,甚至为了你手作也可以。

但你居然没有骗他?

预备迎接背叛的力道突然落空,带来短暂空茫。紧绷的下颌线一松,随即因意识到这份松懈而再度绷紧。

陌生暖意试图从心底渗出,像冻土下挣扎的幼芽,却被他用更冰冷的理智掐灭。

他怎么能为此感到欣喜?这不过是最低限度,连值得夸奖都谈不上。

符合他逻辑的疑虑立即填补空白。

这次小小守信算什么?不过是你用来麻痹他的伎俩罢了。

嘁,你就是这样。

然而盘踞数日、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焦躁,确实开始退散。理智仍在叫嚣怀疑,但情绪先一步投降——千里之外的你,轻而易举就安抚了他。

这认知带来狼狈,却又无法否认,随之而来沉重,在短暂消化过后如释重负。

意料之外的守信,让他看清自己心思何等卑劣。不过小小的羞愧掠过心头,也马上消失不见。

因为囚禁你的心思,根本就没有撼动心头符咒的一毫一厘,所以这根本算不了什么,道德约束对他来说几乎为零,他只需要考虑现实因素和可操作空间。

“嗯。”带土故作轻松的回应,不再多说一个字。

白绝悄悄退下。

六尾人柱力也在此时完成了抽取工作。

外道魔像的第七只眼睛彻底撑开。

幻象陆续消失。

最后只剩带土站在原地。

所有未能实现的阴暗念头,虽然因为你的守信而被搁置,但不妨碍他继续想。

给他想美了。

面具下的他嘴角都不知道扬到哪里去了。

突然。

痛!!

好痛!!!!!

心脏被有形之物骤然攥紧,冰冷的锁链直接勒进心肌的瞬间,带土也闻到了那股存在感强烈的铁腥味。

这算什么啊?!!宇智波斑这死老头老古板真的明白他只是想【】而不是要对你人身安全造成威胁啊!!!

这到底是怎么判定!

带土面目狰狞,单手跪地,心脏的绞痛让他无比难堪。

自己好像无处遁形。

就算只是脑子里的阴暗想法,也随时会有人准备敲打。

被窥视感其实如影随形。

死老头——

等着看去吧。

“这是哪里?”

和你牵着手的菖蒲无助的看你。

你咽下一口唾液,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感觉。

“……我们好像……”

菖蒲:“在梦里?”

你的表情变得很古怪,“梦里意识不到自己在做梦吧。”

“我打你一下你有感觉吗?”

“没有。”

你们两相对视。

“是酒精中毒了吗?喝酒的话是会没知觉。”

你:“我们是喝了很多,但我们两个现在说话很利索。”

菖蒲:“难道……”

你:“难道……”

菖蒲:“我们喝太多死掉了吗?我怎么看到了我妈妈?”

你:“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妈妈?!”

“哪有人啊!”你惊恐的回顾四周。

但菖蒲突然松开了你的手。

“回见啦!真的是我妈妈在喊我!是我妈妈来接我了。”

“喂!菖蒲!”你急忙喊住她,“我什么都没听见啊!”

菖蒲跑远了,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只剩你一个人。

……死了吗?

你清了清嗓子,试探性的喊。

“宇智波……?”

未出口的名字被突如其来的画面打断。

惊悚,自己一瞬间出现在让人毛骨悚然的场景。

两个瞎子在篝火前对坐。

目前还没有人发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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