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雾气终于稀薄了些,露出一个隐蔽的山洞入口。
洞口覆盖着厚厚的藤蔓,藤蔓上开着暗紫色的小花,散发着与忘忧花相似却更浓郁的香气。
“就是这里。”墨渊拨开藤蔓,“当年王后就是在这里设下了结界,才让魈的人迟迟找不到。”
山洞里很干燥,空气中弥漫着尘封的气息。
墨渊点燃骨杖,照亮了洞内的景象,石壁上刻着许多模糊的壁画,画着一个女子抱着婴儿,周围环绕着星辰。
阿木看着那些壁画,脚步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伸手轻轻抚摸着石壁上的女子轮廓。
指尖触到冰冷的岩石时,她的身体突然一震,脑海中像是有惊雷炸开。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抱着她奔跑的身影,正是壁画上的女子。
她听到了那句温柔的低语:“星稀,别怕,妈妈在。”
星稀……
原来她的名字,不是阿木,是星稀。
她没学过的两个字。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滚烫。
她转过身,看向沈清辞,泪眼朦胧中,眼神里多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师父,”她轻声说,“我好像,想起一点了。”
沈清辞的心脏骤然紧绷,他几乎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他怕从那里面看到质问,看到憎恨,看到他最无法承受的东西。
这份憎恨,从师哥处决他父母,一步步轮回。
可阿木只是看着他,过了许久,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没有质问,没有憎恨,只有一句平静的感谢。
沈清辞怔怔地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她是真的只想起了零星碎片,还是,她早已隐约察觉到什么,却选择了沉默。
他更倾向于前者。
墨渊在山洞深处摸索着,突然发出一声轻响:“这里有东西。”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墨渊从一块松动的岩石后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木盒。
木盒上刻着与镇魂佩相同的纹路,打开时,里面放着一缕黑色的发丝,还有半块破碎的玉佩。
那半块玉佩,与沈清辞父母留下的遗物,竟有几分相似。
沈清辞的呼吸骤然一滞,一种荒谬且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升起。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嚣张的笑声:“墨渊,别来无恙啊?果然是你藏了这小丫头片子!”
魈的声音!
墨渊脸色一变,将木盒塞进阿木手中:“拿着!从后山密道走,我拦住他们!”
沈清辞立刻拉起阿木,朝着墨渊指的方向跑去。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墨渊的怒吼,还有魈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阿木紧紧攥着木盒,奔跑中,那半块破碎的玉佩从盒中滑落,掉在地上。
沈清辞下意识地弯腰去捡,指尖触到玉佩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传来,那是他父母独有的灵力印记!
他猛地抬头,看向阿木手中的镇魂佩,又看向那半块玉佩,脑海中一片空白。
怎么会……
父母的玉佩,为何会出现在魔界的藏身处?
十年前的政变,父母的“叛逃到魔界”,阿木的身世……这些看似孤立的碎片,突然在他眼前拼凑出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轮廓。
而他,这个一心复仇的人,这个亲手毁掉阿木过去的人,究竟站在了这场迷局的哪一环?
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远,沈清辞拉着阿木冲进密道的黑暗中,心中的惊涛骇浪,比迷雾沼泽的瘴气,更让他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