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沉沉浮浮,在胸膛里不停地上下颠簸,就像飞机一样,云流汹涌,气流不稳,飞机也不住地晃动。
机舱内大家紧握着扶手,安全带死死固定着身体,一片沉默。
氛围很是凝重。
平原中大地广阔,冰色无垠,荒无人烟,连绿色也没有。
再往远处看,能看见远处的海洋。
大洋平静无波,被彻底冰封,也变成了一片平坦的大陆,如果不是耸出冰面的冰山,完全是难得一见的规整,大自然的惊奇绝妙在此刻又展现得淋漓尽致。
很快,冰原中出现了几个明亮的小点,驾驶员开始量下高度。
“昆仑站马上到了。”
机舱内马上活奋起来。
这次不仅仅上前往三个科考站进行追查,还要转移运送科考人员,同时补充物资。
昆仑站位于泰山站的必经之路,所以提前让昆仑站准备物资和设备。
飞机降落。
昆仑站的站长准备好了物资和人员,飞机到达后就立即开始装机。
将长城站的科研人员换成昆仑站的科研人员,带着一飞机的物资再次起飞,前往昆仑站。
刚起飞不久,机长突然发布了讯息:“请各位系好安全带,不要离开座位。”连着重复了三遍,语气一次比一次急促。
她马上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异常。
准备联系机长,窗外的景象一下子把她吸引住了。
仿佛置身在牛奶液中,浓稠的液体奶白色,在窗外汩汩地流动,将五十米开外的昆仑站彻底遮蔽,连明亮的灯光都无法看见。
第一次见如此景色,心下诧异,不由得贴向玻璃,仔仔细细地往外瞧。
不看倒好,细看之下,她发现外面不是液体,而是浓厚的像雾一样的气体,像是粘液似的,紧紧混合在空气中,占据了全部,萦绕在飞机附近。
机长又重复了一遍飞机处在滑行中,不要离开座位,系好安全带。
滑行?望着外面的一片浓稠,她都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起飞,究竟身在何处,机长一定也是因为这种景象而紧张。
可……太突然了……
立即将频率调到机长那头,低声询问:“有情况?”
“是的肖队长,”机长马上承认了:“乳白色天空!”
听不懂这个词,但本能地也觉得危险,立即问:“什么意思?”
机长轻叹气:“这是南极一种非常危险的天气现象,名字叫做乳白色天空,就像名字一样的整个天都是白色的像牛奶一样,什么都看不见,标志性的景物全部被淹没,我无法判断方向,这就不能起飞!”
“这么严重?!”
“是啊!虽然有定位系统,但是肉眼观察是非常重要的,南极虽然大部分地方空旷,但是不排除冰柱冰缝等危险,必须目视条件允许才能起飞和降落。
现在这种情况,就没办法起飞。
我尝试了几次滑行,什么都看不见,条件根本不允许!”
“那……先停下!”
“是的,已经暂停前进,和昆仑站进行沟通,这种现象来得突然,消失时间不能预测,所以我们得等一等。”
“等。”她不禁长吐气。
此时最焦急,最无法等待。
偏偏遇到了危险无法前进。
是那个东西在干扰吧?
目光凝视窗外。
乳白色看上去圣洁无比,如若圣光。
她马上想到个问题:“这种现象怎么形成的,能人为干预清除吗?”
“正常来说,”机长的语气犹豫了些许:“极夜不应该出现这种现象,因为乳白色天空是太阳光折射造成的,冰层与低空云层的相互反射,低空云层中含有细小的雪粒,就会像镜子一样,将光线四散,反反复复地折射,光线在肉眼中就变得白蒙蒙像是无法看透的雾气一样。
怪就怪在,极夜没有太阳光,天气情况也显示低空云层很透彻,没有条件形成乳白色天空。
肖队长,我的建议是先等待,不要着急出发,一定要等它散开后才能行动。”
“原来是这样。”她嘴上说着,心里却更加断定了,一切被阻止都和南极这片神秘怪异的大陆有关。
仿佛冥冥中它自生出了意识,阻止着人类的行动。
极寒低温可以利用科技和意志克服,但是诡异莫测的东西,实在是难以控制。
她沉吟着,坐在椅子上没有再询问。
塔莉娅察觉到飞机滑行了片刻后并没有起飞,心下疑惑,马上看着她,问:“没走?”
“走不了。”她低声道,随即指向窗外:“有东西在阻止我们。”
“嘶!”塔莉娅这才看见外面的异常,情不自禁大喘气:“怎么搞的?!”
她摇摇头,目光收回到机舱内,巡视其他人。
“看来,我们得下飞机步行过去了。”
“不是吧?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塔莉娅的眉头马上拧到了一起。
“是,但是时间不等人,”说话间,她已起身:“各位,天气异常,我们得换种交通工具出发了!”
机舱内一片哗然。
“外面怎么了?”
“我没眼花吧?”
“这时候会出现乳白色天空?”
“靠?活见鬼了!”
科研人员个个惊愕不已,立即爬到窗边,难掩震惊。
她抿紧唇,心情愈发地往下沉。
机舱门打开,她快步下了飞机。
一出去,周身都被这种雾蒙蒙白茫茫所笼罩,顿时有种机长描述的不能分清前后左右的迷茫感。
仿若置身满杯牛奶液当中,浑浑然不知所去。
“肖队长!”塔莉娅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她一回头,看到塔莉娅只有一张脸接近自己,身体几乎被浓雾所掩盖,不由得更加吃惊。
“距离一米就只能看见脸?!这也太夸张了!”心中暗暗感叹,赶紧叫住塔莉娅:“快过来,我们先回到昆仑站!这种天气别说飞机,步行也非常困难!”
“太不可思议了!”塔莉娅摇着头,惊讶无比:“怎么如此突然!每次的行动都会遇到阻碍!”
“是,都会有阻碍,没有一帆风顺的时候,不过我们就是过来解决阻碍的!”她说得异常坚决。
在定位系统的带领下,一行人艰难回到了五十米开外的昆仑站。
站长面露担忧:“泰山站失联有30个小时了,现在我们这儿的救援又无法前往……唉!”
她坐在对面,神情冷静:“请仔细想想,这段时间昆仑站有过什么异常吗?”
“异常是指什么?”
“各位不正常的、难以解释的,都可以归为异常。”
中年男人马上陷入了沉思。
她耐心等待着他的回复,同时联系着北京方面,准备将情况先行汇报。
谢玄听完后,眉头锁紧:“看来需要联系周边其他国家科考站先行前往!离得最近的澳大利亚的戴维斯站,我去沟通,你这头,务必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再出发!”
“是!”
话虽如此答应,她内心禁不住一阵阵地焦躁。
一次次的受阻,摆明了有东西不希望任务完成,那么就绝对不是吉尔——祂巴不得快些让人类领悟自己的意思,所以不会做出这种事。
那会是什么?
不仅阻止着行动,还与地球内部的活动有关。
站长沉思了片刻后,看向她,缓慢摇头:“没有。”
她有些愕然:“一点不正常的地方都没有?”
“没有的,一切都非常正常,工作和生活,科考站和每次的外出任务,没出现一点可疑之处。”
如此一来,她愈发地不解,困惑在脑海中纠结成团,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轱辘。
起身走向窗边。
平原中浓雾依旧,白得像化不开的冰,冷冷冻结了昆仑站,也冻结了空气。
一直持续到时间上的深夜,22点钟。
外部情况没有丝毫好转,仿佛时间凝结住了,没有向前行走半分。
她在下午睡了两个小时,就再也没有困意,坐在窗户边,思考着为何出现了不应该出现的异常和离开的办法,几次尝试在空气中画出法符,均以失败告终。
期间,谢玄发来消息,澳大利亚的戴维斯站接受了营救任务,先行前往失联的三个科考站,让她先放心,耐心等待天气好转。
艾莉丝也过来劝过几次,让她有空闲的时候多休息,她嗯着,却怎么也睡不着。
塔莉娅和佐伊陪在旁边,一起望着外面的白茫茫。
时间流转。
早上八点。
天色依旧昏暗,幽幽的光线在南极倾洒。
她忽地发现,空气中透络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