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把整理好的钱存进银行里,已经拖延了好几天了,再不去银行估计都要关门了,沈延年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好久,终于说服了自己,从温暖的被窝里钻出来,开始繁琐的穿衣服行为。
他不喜欢冬天,每次出门都超级麻烦,装备一件一件的,层层叠叠,从前是妈妈训着他穿的,现在竟然自己主动就穿上了。
如此大的进步,可喜可贺。
他一年其实也花不了这么多钱,留下一些家里备用之后,剩下的都会存到银行里,每个月还能多赚点利息,要是他把银行卡拿出来,那必定是身价几十万的王老五。
像他这么年轻英俊的王老五可不多。
年味越来越浓了,街边的小贩们排成排,一溜一溜的把街头两边占了个满,地上铺着塑料纸就当是自己的铺子了。
这样节俭的地摊一般都是卖春联年画,还有烟花爆竹的。小孩们围得多,其实每个都想要,但是顾及着兜里的钱,还是挑挑拣拣,买一些便宜一点的。但是总是对那些自己喜欢的迫不得已没买到的恋恋不舍。
大人们给自己家里挑开门炮和闭门炮,把小孩子的行为看在眼里,顺手把那些炮竹都扔进塑料袋让老板结账。毕竟,过年了嘛。
比较高端一点的摊位就主要卖糖和干果了,一个小三轮里放着很多盒子,那些就都在盒子里了,花花绿绿的。
还有当众写毛笔春联的,红纸黑字才漂亮。
沈延年存完钱,正好看见一个摊位当众写毛笔春联,凑过去买了一副,写春联的是个花甲的老头子了,但是看着精神十足的,寒风中写字,手都丝毫不抖。
人们都开始淘年货了,路上人特别多,也特别热闹。
他也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但是感觉依旧与过年的氛围格格不入。大家都三三两两的,就他是一根高贵的独苗儿。
突然想到江阿姨了。
沈延年晃了晃神,还是跟着人群买了点年货,毕竟,大过年的。
而且最最最重要的是,过年大家都不开门,沈延年没有地方下馆子吃饭了,得多备点吃的,尤其是方便面小零食,不需要任何技术含量的那种。
去年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出门看到萧瑟的大街人都傻了,最后在家里靠着那点贡品和水度日,艰难的熬过了那个春节。并不是什么漂亮的回忆,尤其是闻到从别家传来的饭香味,天知道他是怎么守住自己的面子没去乞讨的。
或者……还能买点水果。
沈延年从超市出来,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手里拎着的两个塑料袋,其中一个放着礼盒装的草莓。他叹了口气,自己的手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好歹自己是身体的主人,手是什么想法,他心里门清。
既然买都买了,沈延年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那再搜罗点别的吧。
沈延年去了买糖的摊位,把好吃的每一种都挑了几个,凑了一兜子,又去买了点瓜子干果,还有逢年过节的必不可缺的露露。
大大小小拎了两手。他的脚现在也有自己的想法了,拐了个弯朝着那几栋居民楼去了。
“来啦!”
沈延年松了口气,还在,没去医院。
一阵窸窣之后,门开了,是南晞。
南晞明显愣住了。
“是谁呀?”里头传来江楠的声音,声音很响,听起来还很健康。
“是……”南晞纠结起来,是叫房东,还是叫沈延年,还是叫沈先生……感觉都不是很合适,都很别扭。
沈延年看出来了南晞的别扭,笑了笑,朝着里头喊:“江姨,我来看你了。”
“诶呀,是小沈啊。”江楠声音里明显带了点兴奋:“快进来。”
南晞让了让,在沈延年进去之后把门带上了。
刚关了门,就听见了塑料袋的声音,扭头看到了笑得一脸灿烂的江楠。
小茶几上被倒满了糖,一堆堆的,江楠正在里面挑自己喜欢的漂亮糖果,边往手里拿,边笑道:“谢谢小沈~”
南晞有点无奈:“妈,你不能多吃。”
“知道了知道了,”江楠敷衍的摆摆手,继续挑自己喜欢的。
南晞看着桌面这一团乱,干脆去拿了个大盒子,经典的皇冠曲奇盒,将这些糖都收到了盒子里,又去翻出来一个漂亮的小盒子,递给江楠,让她放自己喜欢的。
江楠很满意他识时务,挑挑拣拣赏了他一颗糖。
十几颗糖正好能放在小盒子里,抱着小盒子继续看电视了,沈延年被拉着坐在了旁边,跟着江楠一起看。
但很快,沈延年就看不下去了,被伦理剧里面“你不爱我但是我爱你啊”“我虽然不爱你,但是我的孩子是你的啊”给惊呆了。
江楠却是看的眼泪汪汪泪眼婆娑的,边抹着泪花儿边问沈延年,向他寻求认同:“你说,小草儿是不是很可怜?”
半路开始看,还不知道小草儿是谁的沈延年点头:“是的,很可怜。”
“你以后要找老婆啊,就找小草儿这样的。”江楠得到回答,继续道:“小草儿这姑娘是真好啊,知书达理又温柔贤惠的,都是那男的瞎了眼!”
沈延年不明觉厉,继续点头捧场。
江楠说着说着,拍了拍沈延年的肩,话锋一转,语重心长道:“小沈啊,你今年多大了?有个相好没有?”
沈延年有点懵,但还是如实回答道:“今年19了,对象……暂时还没有。”
“记得啊,找对象就找小草儿这样的,这样的日子过得舒心。”
沈延年有些招架不住了。
父母过世的时候他还小,等到长大了之后,倒是有很多人想给自己说媒,但是都被自己躲过去了,像是这种直接了当的跟长辈讨论对象的事情,实在是第一次。
沈延年想跑了,他强行转移话题。
“南晞今年多大啊?”
非常生硬且明显,但是江楠还是被吸引到了,她对于南晞,是有着说不完的话,像是很久没有人听过她讲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