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年不止给他读了这一篇童话，他还倚在了南晞床头，在暖黄的台灯下，就当是读睡前故事。

看到南晞的呼吸变得绵长，沈延年才合上书，帮他掖好被角，在黑暗中，轻声道了一句晚安。

出发那天是跟着学校的车一起的，参加集训的一共有三个，学校为了表示重视，专门租了一辆保姆车来接送，直接就是明星一般的待遇。

南晞把玩着手里的MP3，焦躁的心情缓和了不少，他不知道沈延年读了多久少的童话，但是临走时沈延年和他确认，一天一段录音是绝对够的。

等录音听完了，他们就能见面了。

今年是在隔壁省的附中举办，一共是5天的日程，两天的考试。

南晞对此表示非常不理解，为什么不能直接考完两场试，然后直接回家呢。知晓是两天考试每天考四个半小时之后，更是在想为什么不能直接一天考完。

第一天选手报到后一起去会议厅召开开幕式，确定第二天的考试时间，开幕式结束之后大家可以自由的讨论认识。

不过大家基本上都是相识的人在一起，比如南晞，吴家乐，刘慧慧。但是也不缺想要认识更牛逼的大佬的社交达人。

“欸，你就是这次省一的南晞大佬吧？”凑过来一个笑嘻嘻的男生：“这次附中很厉害啊，竟然有三个集训的。”

“对了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是机构的竞赛考生，这一次就只有我进来了集训，我叫苗小乐，你们可以叫我乐乐。”

“好巧，我也叫乐乐，吴家乐。”吴家乐又顺势介绍了一下刘慧慧：“不过你怎么知道他是南晞的啊？”

“害，我们机构的一个创始人是附中毕业的，给南晞大佬的光荣墙照片拍下来当励志宣传了，天天见个百八十遍的，脸盲也该认识了。”

南晞这个时候看过来了，冷脸问道：“你在哪个机构的？”

“学海机构。”苗小乐有点懵，直觉告诉他南晞的脸色不太好。

“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拿我的照片去宣传，是侵犯我的肖像权的。”

“啊……”苗小乐有点尴尬，抓了抓后脑勺，打了两个哈哈又跑去别的地方交友了。

这下吴家乐和刘慧慧也察觉到南晞的心情不是很好了，按照平时的话，南晞是不会这样的直接了当的反驳的，还会给一点面子，但是现在的感觉是，谁碰谁炸。

南晞深吸了一口气，说了声抱歉就先去宿舍了。

宿舍是四人寝室，为了方便，是按照各省的成绩排名来分配宿舍的，所以南晞的舍友是剩下的并列省二和省四，他回到宿舍的时候还是漆黑一片，没有人回来。

毕竟明天就要考试了，大家都更倾向于去自习室多复习一会儿。

不过南晞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情去处理这些关系，他没有开灯，径直朝着床边走去，忽然感觉到旁边有些动静。

透过窗外朦胧的光线，若隐若现的能看到，靠窗的床边，被立柜挡住的空隙间，有两个近乎重合的身影，以及克制不住的细微的喘息声。

南晞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欸？有人看到了，”那人走去开灯。

“抱歉，”灯光亮起，另一个人拉了个凳子坐下：“有被吓到了么？”

开灯的人看着有点痞气，眼角上翘，还带着几分邪气，走过来的时候还搬了另一个凳子坐下，而另一个已经坐着的是大家尤其是老师和家长们喜欢的乖乖孩子模样。

但是他的谈吐并没有他外表的那样无害。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申请单独的宿舍，”他这样说。

说起来意外，南晞除了撞到他们接吻的惊讶后，再没有任何别的什么负面情绪：“没事，我不排斥。”

开灯的人眯起眼，观察着南晞：“不排斥？”

说真的，这实在不是一个正常的男生撞见这样场景该有的反应，他猜测到了某种可能性，但是没有确认。

“嗯，不排斥。”南晞又重复了一遍。

“那就行，那交个朋友，我叫柏青。”

“知松筠。”

“南晞。”

柏青眯着眼睛，从桌子上摸了个黑框眼镜儿戴上，锐利的眼型被遮住了，多了几分平静感，气质更向知松筠接近。

“冒昧问一下啊，”他终于是把眯着的眼睛睁大了：“你为什么不讨厌呢？”

南晞条件反射的摸了一下手腕上的串珠，没有回答。

“你有喜欢的人，男生？”知松筠问的更加直白。

过了一会儿，南晞才回答：“嗯，猜的很对。”

这个时候门外又进来一个人，显然是这个宿舍最后一张床的主人。

他刚进来就呆住了，这个三堂会审的架势，实在是令人有些招架不住，然后南晞就看到他的眼神千变万化，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到悲痛万分，然后迸发出一声哀嚎：“我的两位哥，你们又闯什么祸了啊啊啊！”

“什么闯祸，”柏青掏了掏耳朵，像是听到了什么污染耳朵的声音。

知松筠给南晞介绍：“这是程亦扬，这次第四。”

程亦扬观察了一下，事情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这才松了口气。

既然知道南晞是一类人之后，两人就没有那么避讳了，南晞从心底的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羡慕。

幼年随母亲辗转，他早已学会像一株轻飘飘的蒲公英，落在任何一片土地都能沉默扎根，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床铺、陌生的早晨，于他而言，不过是又一个需要平静度过的场景。他是不会对一个陌生的地方产生游子该有的惆怅感的。

现在却让他尝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失重。

他想沈延年，想的心口发疼。

他带上了耳机，沈延年的声音回响在脑海里，他不受控的将音量不断的放大，沈延年讲话时的那一丝丝呼吸的吞咽声都清晰可闻。

那样可怖的感受，仿佛要将这十几年的情感弥补，连本带利的。

短短十三分钟的音频，被南晞翻来覆去的听，最终慢慢睡着了。

沈延年躺在家里的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总感觉家里空荡荡的，又一次尝试闭眼无果后，沈延年爬起来给爸妈上了根香，然后去了南晞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