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量力而行,但尹泊泠还没来得及消化昨天晚上得到的种种消息,就先听说薛怀亭请了三天的假。
“他奶奶着凉生病,他请假回去照顾他奶奶啦。”毛明珍一边数着交上来的地理作业,一边说着从戎虹玉那儿听来的小道消息,“昨天晚上突然大降温,不少人都中招了。”
“他请假照顾他奶奶?”尹泊泠有些惊讶,“他爸妈很忙吗?”
毛明珍连忙摆手,做出一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哎呀你可别乱说!薛怀亭他……他没有爸爸妈妈。”
……什么叫没有爸爸妈妈?
“就是,每次开家长会都是他奶奶过来,连老班都没有见过他爸妈,他自己也从来不提。”毛明珍小声说,“我们都怀疑,他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只是怀疑啊!”
她说完,摆摆手:“我先去把地理作业交给老师啦!”
尹泊泠看着她抱着一摞很厚的作业,依然一蹦一跳地小兔子一样跑走,有点担心她会不会在路上摔倒。等他坐下来,看着旁边的空位,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难过。
接下来的三天过得平平无奇。虽然薛怀亭平时和他也没什么互动,甚至说开之后,连他的手也不像第一天一样盯着了,但没人坐在旁边,尹泊泠到底觉得这地方空落许多。
第三天,也就是本该开心的周五下午,简才从老师办公室给大家带回一个噩耗——学校把月考安排在了下周。
瘦瘦高高的男班长刚站在讲台上宣布完这个消息,底下立刻一片哀鸿遍野:“还考,再考都考成烤土豆了!”
“我不要考试——”
“快快快,文天书说的重点借我画一下。”
“整本书都是重点,你画去吧你!”
尹泊泠听过一耳朵就没再关注。考试对他来说家常便饭,只是一次摸底的月考而已,无需过分关心。
虽然考试的消息十分沉重,但是对于高中生们来说,近在咫尺的周末才是更要紧的事。于是这天下课,往常还能留下来二三十个人的晚自习,直接缩水成五六个人不到,其他人大多下课铃一打,就快乐地撒丫子奔向校门。
尹泊泠今天也难得没有留下来上晚自习。他顺着人流走出校门,费力在校门口一堆停得乱七八糟的自行车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辆,推出来之后辨认了一下方向,顺着大路向南骑去。
周五晚上的街道上汽车行人川流不息,尹泊泠骑过三个路口,停车在一个小巷口等着。过了十来分钟,随着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响起,安静的小巷里逐渐喧哗起来,背着书包的男生女生追逐打闹、嘻嘻哈哈地从里面跑出,不一会儿,这周围就挤满青春年少的面孔。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女生斜挎着书包,一边奋力挤出人群,一边向着尹泊泠挥手:“哥!哥!我在这儿!”
她气喘吁吁地挤到尹泊泠的自行车旁边,把书包往他的车把上一挂,又往旁边挤去:“你等一下,我去把我的车骑出来!”
整个过程之娴熟,尹泊泠甚至没插上一句话。他看着风风火火的自家亲妹妹,无奈地扶额。
过不一会儿,尹月希推着一辆玫红色的自行车回来了。尹泊泠已经把自己的书包背在背上,她的书包则转移到自己的车筐里,向她招招手:“走吧,今天李阿姨请假,我带你出去吃。想吃什么?”
“李姨今天不来?”尹月希的眼睛亮了亮,“那我要好好想想吃什么!”
“怎么那么高兴,李姨做的饭你不喜欢吃?”尹泊泠撑着自行车,缓慢地在人群中滑行。尹月希跟上他开的路,严肃道:“好吃是好吃,但是人应该经常出去改善生活,你不觉得吗?”
“我不觉得。”尹泊泠耸肩。
“哥你真无趣。”尹月希撇撇嘴,思考了一会儿,忽然眼前一亮,“哥我想好吃什么了!咱们就去吃肯??基!我朋友说今天有新品冰激凌!”
前面正好是一个红灯的路口,尹泊泠停下车,无奈扭头:“放着好好的饭你不吃——”
“——净吃一些垃圾食品!”尹月希模仿着他的语气,惟妙惟肖地接话。
尹泊泠:“……好吧,离这里最近的是哪一家?”
于是兄妹俩又骑车往南四个路口,去大卖场里面吃肯??基。尹月希如愿以偿地在大降温的天气里吃上了她想吃的新口味冰激凌。
兄妹俩坐在一个靠窗的吧台,因为是门口,正好只有两个座位。尹月希拿着甜筒吃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尹泊泠端着餐盘走过来坐下,把她点的汉堡放到她手边:“明天爸来接咱们,这周末回去那边住。”
尹月希闻言抬头:“他不是说这周没时间吗?”
“他本来要开的庭原告和被告调解成功,撤诉了。”尹泊泠晃晃属于自己的冰可乐,低头喝上一口,“没排新的任务,所以有时间回来。”
“挺好。”尹月希拆开汉堡的包装,“母上大人呢?”
“周六没空,周日在。”尹泊泠说,“所以你爸说,咱们周日去野营。”
“……有病吧他!”尹月希无语,“虽然昨天降温了,但是明天升温,后天有三十度!这种天气野营,他看没看天气预报?”
“他要是看天气预报上次还会因为没加衣服冻感冒吗?”尹泊泠也拆开自己的汉堡包装,咬了一口,“而且以你爸的性格,这是通知不是商量,你最好周六就把作业写完。”
尹月希:“……我雷中年男法官。”
“雷也没用。”尹泊泠轻描淡写,“赶紧吃,吃完回去了。”
尹月希三两口吃完冰激凌,开始愤然地撕咬着汉堡包,仿佛在咬仇人似的。尹泊泠则是早早吃完,戴上耳机,从手机上挑了一个科普视频开始看。
咽下最后一口,尹月希拿纸擦擦嘴,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跟尹泊泠说:“对了哥,下周一你不用来送我了,你转学又不是我转学,新路认一趟就够了,你总不能每周一都迟到吧?”
尹泊泠瞥她一眼:“这不是担心某个路痴搬新家之后迷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