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月考如期而至。
雾村中学考试也是十分经典的按照成绩分班,由于没有上一次的成绩,尹泊泠这次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
这天不用上课,学生们昨晚便确认好自己的考场,今天一来就可以去考场找自己的座位坐下。尹泊泠来到考场的时候,偌大的教室里还空空荡荡,显然他是来得最早的一个。
他看了一下座位号,发现自己正好坐在薛怀亭的后边——那人上一次交白卷,毫无疑问地拿下年级倒数第一的宝座。而他这种上次没成绩的人坐得比薛怀亭还要靠后,除他之外,后面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名字,显然是因为种种原因缺考的。
尹泊泠坐下来,刚把书包放在桌子上,就皱起眉。
也不知道怎么选的桌子,这张桌子在沉重的书包放上去的时候很明显地倾斜了一下,竟然是张瘸腿桌子。
尹泊泠把书包提起来,又发现书包底下遮着不少乱七八糟的划痕,隐约能认出来的有“xxx我喜欢你”之类的大胆表白,还有“臣这一退就是一辈子”的中二文学,旁边甚至还刻了一串“BBACA”,不知道是什么题的答案。
尹泊泠:……
行吧。
他掏出草稿纸,折成合适的厚度,塞在桌腿底下,又用力晃晃桌子。
桌子这次很顽强地站住了,纹丝不动。
这时,门口才走进来第一个人,是个女生。她看见坐在座位上的尹泊泠,明显愣了一下,在尹泊泠看过来的时候才回神似的,收回目光红着一张脸匆匆忙忙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走进这个考场。尹泊泠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捧着书念念有词地抱佛脚,也没有书包一丢原地开睡,只是双手交叉,微合双目,在脑子里自动播放相关的知识点。
留给学生们温习的时间不多,很快,一男一女两个监考老师就各自抱着一个牛皮纸袋子进了考场。其中那个女老师环视一圈群魔乱舞的教室,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大声说:“马上考试了,都把复习资料收起来!”
事实上,作为按成绩分班的最后一个考场,根本没有几个人在复习。但老师的威信仍在,不论是在干什么的同学都乖乖地收好东西,把书包放在教室后面,然后回到座位坐好。
尹泊泠也随之睁开眼,然后意外地发现他前面的座位还是空的。
他明明记得,昨天薛怀亭昨天晚上跟他道别的时候,说的是“明天见”啊?那家伙还笑着说,说不定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和学霸一个考场了,所以肯定会来的。
监考的男老师站在讲台上,一眼就看见尹泊泠前面的空位。他皱皱眉,走下来看贴在桌子上的名牌,看清之后很是不屑地说到:“薛怀亭……又是这个家伙。”
女老师也注意到这边,走过来:“谁?这又是谁缺考了?”
男老师耸耸肩:“还能是谁,逃学惯犯呗。”
女老师也看到桌子上的名牌,她的脸上露出一丝鄙薄,非常大声地说:“也不知道这学上着干嘛,既然一点都不想学好,那怎么不退学算了。浪费家里的钱和家长的精力,不如早点进厂打工。”
尹泊泠皱眉,抬头看了一眼他前面的这两个老师。
他认得这两个老师,男老师是他们斜对门十七班的物理老师郭老师,女老师则是他们隔壁八班的英语老师李老师。
这两个老师在他们年级也算是不大不小的名人——名声不太好的那种。
一般来说,老师偏心一些好学生是正常现象,只要不是太离谱,连差生都会默认这种现象。前提是不要太离谱。
而这两位老师都属于“绩优主义”的忠实信徒,对学习好的学生和颜悦色、尽心尽力,对学习差的学生则整天没个好脸,稍有差错就把人痛骂一顿。至于中间那部分,有潜力学好的他们还会看顾一二,其他的在他们眼中直接是透明人。
光尹泊泠自己,就已经不止一次地听见他们在上课时间把差生揪到走廊里骂了,言辞中充斥着一种“学得差的人就是社会渣滓”的高高在上。由于座位靠近后门,他有时候实在是被响彻整个楼道的骂声扰得不轻,只能默默把后门关上。
因此尹泊泠对这两位老师的印象着实不好,实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次搭班监考最后一个考场。
这不是既折磨学生又折磨他们吗?
郭老师和李老师显然也不是很想监考这个考场,但谁叫他们倒霉,被安排在这个考场了呢?要监督这些他们根本看不上眼的“渣滓”整整两天,两人心里都憋着气,此时逮到机会,更是站在薛怀亭的座位前半是真心实意半是指桑骂槐地一顿说。
尹泊泠实在听不下去他们的高谈阔论,只好打断他们:“老师们,是不是该发卷子了?”
郭老师和李老师同时转头看他,李老师一眼就认出了他,态度温和不少:“尹泊泠是吧?我听你们班英语老师说了,你上次的随堂小测拿了满分。这次在这里考不要紧,你好好考,下次自然就不跟这些人一个考场了。”
这话让尹泊泠不知道怎么接,只好礼貌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