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怀亭心说真的假的,你俩分明熟得像发小。
一看就是那种关系很好的朋友。
想到这,薛怀亭莫名有点怏怏不乐,心中升起一股丑陋的嫉妒。但他很快又觉得自己简直不可理喻,他同桌有个另外的好朋友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仰头喝了两口水,没注意到尹泊泠的目光跟着从他嘴角溢出的水珠一路滑落到他的喉结上。那目光在那儿定定停了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移开。
“走了走了。”目光的主人招呼到,“继续。”
薛怀亭一抹嘴,把水拧好放下,三步两步追上他,自信满满:“没想到你打得这么厉害,这局肯定我们赢。三局两胜,他们等着请客吃冰棍吧!”
尹泊泠却摇摇头:“没那么简单。隗明轩那家伙打得不认真,不然刚才我那球也投不出去。”
每个人打球都有风格,尹泊泠打球有一个比较鲜明的特点——他假动作特别多。这风格对完全没跟他打过球的人来说迷惑性极强,但是对于比较熟悉他风格的人,这么打就有点吃力了。
等到再次开场,薛怀亭发现尹泊泠说的果然没错。前两次隗明轩都在一边划水看戏,直到尹泊泠进了第三个球,他才调开其他人,亲自来防。有他在一旁给压力,尹泊泠很难有机会投篮了,只得把球传给其他人。
打着打着,薛怀亭就不干了:他是诚心邀请他同桌出来玩的,但瞧这给他同桌严防死守的,还能有什么打球的乐趣?
至于吗,堵得他都快看不见尹泊泠的人影了!
于是薛怀亭找到机会就给尹泊泠传球,完全不在乎他能不能投出去,是不是会被人抢。尹泊泠察觉到他的意图,一时有些无奈,但为了不辜负他的好意,竟也显出几分认真来。
两边又你来我往地打了一会儿,球再次被薛怀亭抓住空隙传到尹泊泠手上。尹泊泠刚接上球,余光就瞥见一个身影猛地向他冲来。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小心”的惊呼声中,尹泊泠被一股大力狠狠撞在地上,篮球脱手而出,骨碌碌滚远。但是现在没有谁有功夫注意那颗可怜的球,大家纷纷围过来,相当紧张地对摔倒在地的两个人嘘寒问暖。
其中,最紧张的是薛怀亭。他蹲在尹泊泠身边,想扶又不敢扶,只一叠声叫到:“尹泊泠!尹泊泠!你没事吧,磕到脑袋没有?哪里磕破了没有?”
隗明轩赶过来,把围得密密匝匝的人轰走:“行了别围着了!还不把人扶起来……慢点!别硬拽!”
一帮男生手忙脚乱将两个人扶了起来,尹泊泠站直之后晃晃脑袋,这才看清——原来撞他的正是一开始,薛怀亭告诉他要小心的那个高个子男生。
肩膀和左手手背有点火辣辣的疼,尹泊泠没在意,薛怀亭却一把抓起他的手,一声脏话脱口而出:“**,你的手流血了!”
尹泊泠偏头一看,果然看见自己的手背上血糊糊一片。
他试着活动一下手指手腕,除了一丝疼痛之外没有任何滞涩感,便知道这顶多就是皮外伤,看起来唬人而已。他刚说了一声“没事”,隗明轩就拿着一瓶开盖的矿泉水过来,作势要往他手上倒。
“冲一下,这地上脏得,到处都是土。”
尹泊泠依言伸手过去,清澈的水流流下来,将他手上混杂着鲜血的泥土尽数冲洗掉。
冲洗干净之后,伤口就变得很显眼。他的手腕和手背上各蹭破些皮,是摔倒的时候,粗糙不平的场地摩擦造成的。至于肩膀,薛怀亭帮他看了一下,果然也是蹭破皮了,有点出血。
好在除这几处破皮的伤口外,他没有什么别的伤势。倒下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护了一下脑袋,因此也没磕到。
得出这个结论,薛怀亭和隗明轩等人都松了一口气。然而,这一口气还没松完,南城私立那个小个子男生就小跑过来,满脸紧张地对隗明轩说:“队长,李君昊他、他好像扭到脚了。”
一边说,他一边偷偷打量旁边的尹泊泠。
隗明轩皱眉,薛怀亭则大声“啧”了一声,警惕地看着他:“看我同桌干嘛!明明是他自己撞上来的,怪不了别人,别跟我们说还要掏钱赔他!”
“赔、赔什么……你都想到哪儿去了!”那个男生脸色涨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我只是想问问这位同学要不要一起去医院看看!”
“我就不去了。”尹泊泠摇摇头,“破皮的小伤而已。你们还是先送那位同学去医院看看吧,别是骨头出了什么问题。”
男生点点头,却依然看向隗明轩。
隗明轩烦躁地“啧”一声:“死性不改,净搞这些东西烦我……”
他的目光在尹泊泠手上停留一刹,冲他摊摊手:“看样子今天是没法打球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