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个暴雨的周五之后,薛怀亭和尹泊泠的关系好像更进一步。如今课间两人时常一起聊天,放学时因为顺路,两人也常约着一起。
对于曲老师来说,薛怀亭终于不再翘课逃学简直让她大松一口气,了解事情原委后,对尹泊泠本就和蔼的态度更是带上三分慈爱。
周三,月考的成绩终于出来,到的最早的同学应老师的要求,将成绩单粘贴在教室外的墙上。
薛怀亭一来就看见一群人围着成绩点嘀嘀咕咕。他本来对这东西没什么兴趣,想起尹泊泠,脚下一顿,硬生生地拐了个弯挤进人堆里。
由于人流,他最先看见的是最后一张——他的名字不出意外地趴在最下面,后面跟着一串零。
而他真正想看的那张纸根本挤不进去,大多数同学都挤在前面,人群里传来压低声音的惊呼。
“天哪,他这么厉害的吗?”
“脑子怎么长得,能不能分我一点呜呜呜……”
“语文这是只有作文扣分了吗?他怎么做到的!”
薛怀亭虽然自己学得不行,但对班上的尖子生们也是如雷贯耳。他们班学习最好的是两位班长,两人在班里和另一名随机人士轮着当前三,放到年级上也能冲到前五前十,没少给他们班长脸。
但分班之后考试也不是一两回了,大家都对他俩考得好很习惯,可听这些议论,同学们明显就表现得很惊讶似的。
薛怀亭心里陡然划过一个猜想。他等了一会儿,围在前面的人看够出来了,他才找到空隙进去。
都不用他细找,排在头一个的就是他同桌的大名尹泊泠。那名字后面跟着一串非常漂亮的数字,尤其是最后那个年级排名——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1。
薛怀亭凝视着那个名字,半晌,又忍不住瞟一眼自己的名字。
……隔得好远。
像是云与泥,像是天与地,像是尹泊泠和他截然不同的人生。
不知何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马上上早读,你还在这儿站着干嘛呢?”
是尹泊泠的声音。薛怀亭自觉只是发呆了一会儿,没想到回神的时候发现只有尹泊泠还站在他身边,其他人已经不知何时没影了。
尹泊泠看他又开始两眼发直,忍不住用手在他眼前晃晃:“你怎么了?傻了?”
他顺着薛怀亭的目光看向墙上张贴的那两张纸:“成绩单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这家伙回回交白卷,自己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位置吗?非要跑到这儿来发呆,是想看什么?
尹泊泠的神色动作如常,薛怀亭看他的手在眼前晃动两下,像是解冻的雕像一样眨眨眼睛,逐渐有些活气:“当然在看我同桌。年级第一哎,我得一次能吹一辈子。”
他感叹道:“我知道你学的好,今天总算是有个具体概念了。”
尹泊泠便笑:“这次题不难,所以考得还行。如果哪一次出题难了,这个分是肯定考不到的。”
薛怀亭心想难点简单点有什么所谓,反正他都是在交白卷。而且学神口中说这话多半是自谦,听听就得了。
两人又打趣闲聊几句,眼看上课的时间要到了,赶紧转回教室。
成绩既然已经出来,剩下的时间当然是讲卷子。薛怀亭有幸从第一节课开始,就听着任课老师变着花样地夸他同桌,一直夸到最后一节课。
数学的文老师尤其喜欢尹泊泠,要不是课代表早就选好,他恨不得让尹泊泠立刻走马上任。今天上午第三第四节课是连着的数学课,文老师讲着讲着,就要把尹泊泠叫上来说一下思路,到后面,几乎快成了尹泊泠站在上面讲课,文老师在一边不住点头。
面对板上钉钉的学神,同学们的态度也有了些细微的变化。大部分人是觉得跟人家拉开了距离,还有小部分人,比如戎虹玉,则是仿佛燃起了熊熊斗志,一下课就拿着题来跟尹泊泠探讨。
薛怀亭还试图听一下他们的讨论,至于结果嘛……要不是尹泊泠叫他起来,他可能会睡得错过午饭。
薛怀亭有时会觉得尹泊泠这人当真可恨,明明看上去也没怎么努力,可后来整整三次月考,没有一个人能够将他拉下神座。顶多有时和第二名离得近些,有时又甩得远些。
“学神”的名声随着逐渐转凉的秋风在同一个年级的高中生之间吹拂而过。在班里,尹泊泠已经“被迫”失去自己的名字,改号“尹学神”或者“尹大神”了。
虽然很多时候分数差距被传得像是仙凡有别一样,但实际上,几乎没人因为一个单纯的分数做朋友。薛怀亭依然次次白卷,和尹泊泠的关系却越发亲近起来,已经到了可以随意回怼嬉闹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