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尹泊泠又跑了一趟,捡回了他们的书包。
这么折腾一回,天色也已经黑了。尹泊泠婉拒了薛奶奶的留宿邀请,换上自己的衣服,没把自己穿过的留下,只说带回去洗完再还回来。
尹泊泠走后,薛怀亭才慢吞吞地从房间里出来。面对薛奶奶的目光,他难得有些缩手缩脚,很心虚地坐在茶几上:“奶奶……”
薛怀亭受的伤远不止脚腕,尹泊泠非常恪守约定地在他换衣服的时候没有转过来看,不然就会发现他背上青青紫紫了一片,都是他扑过去揍尚远的时候楚泰清和朗成睿打的。尹泊泠看不出来他的异样,但朝夕相处的奶奶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本以为薛奶奶会诘问他几句,但薛奶奶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一杯温开水给他:“你这孩子,干什么缩在房间里不出来?喝水喝水。”
薛怀亭端着水,坐立不安,几乎要承认自己打架的事实:“奶奶,对不起,我……”
“哎,我都听泠泠说啦。”薛奶奶没注意到薛怀亭骤变的脸色,自顾自地说,“你们也是的,那水渠边上也有护栏,怎么能这么不小心掉下去呢?泠泠那孩子还把错处往自己身上揽,他是个稳重的,肯定是你玩疯了没看路……”
“他……他没说什么别的?”薛怀亭的嗓音有点干涩。
薛奶奶奇怪地看他一眼:“还能说些什么?”
她转而又想起什么,还是不放心地叨叨:“亭亭啊,你要是在学校受欺负了,一定要跟奶奶说啊。泠泠说你没被欺负,但奶奶还是有点放心不下,万一他没看见……”
那不存在的,他俩在学校现在形影不离。
薛怀亭心里想着,听着耳边熟悉的唠叨声,沉默地看着头顶的白炽灯倒映在杯中的影子,思绪纷飞。
……
第二天,尹泊泠来到座位上的时候,薛怀亭不在。按照昨天的伤势来说,今天他确实应该在医院检查,因此尹泊泠只是略感遗憾,放下书包之后就去跟班长说了换人的事。
班长简才左思右想想不出来还能抓谁,只好叹气,自我牺牲:“那我跟你一起参加吧。”
既然不是和薛怀亭一起参加,那和谁组队都是无所谓的事,尹泊泠点点头算是答应。
好容易熬完一个早读,雾村中学的运动会终于要开幕了。各班拉练一般走着方阵在操场上绕场一周,又听了半个多小时冗长的领导讲话,终于等到了进行项目的时候。
同样是按照惯例,第一个项目是四乘一百米接力。
按照他们班私下测试排出来的顺序,尹泊泠荣当最后一棒。他去领了红底白字的四号牌子,听班长说过几句鼓励的话,和其他参赛成员们共同手叠着手喊过加油,就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雾村中学一共二十四个班,六个赛道,第一轮正好比四次。尹泊泠站在赛道上,旁边相熟的人做完热身运动之后就笑着交谈,但他刚转学过来,自己班的人也不过刚认全,更不认识别的班的人,于是只能把目光投向看台上。
每个班的位置前面都竖立着一块硕大的牌子,很好找。尹泊泠很快就找到他们班,目光扫过最前排,却是一愣。
薛怀亭?他不是应该去医院看脚去了吗?
看台上人数众多,底下赛道上却只有六个人,因此稍一动作就显得很明显。薛怀亭看见尹泊泠往看台上张望,高兴地向他挥挥手,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到,大声喊:“尹泊泠,加油!”
薛怀亭确信他听见了,因为尹学神在他喊完之后笑了一下。
薛怀亭也跟着笑了一下,结果旁边女同学骤然而起的欢呼声和尖叫声差点震聋他的耳朵。
“啧,真会勾引小姑娘。”薛怀亭嘀咕到。
谁知他一转头,发现隔壁班的男生也在尖叫。因为他们班的男生都下场去比赛了,薛怀亭一个人坐在女生堆里实在无话可说,就凑过去问隔壁班的那个男生:“兄弟,你在这儿鬼吼什么呢,你也觉得尹泊泠挺帅的?”
“你没看见尹学神冲这边笑了吗?你看他笑得多轻松!多自信!他一定是有信心拿下第一!”旁边那男生激动地说,“别人都在聊天,只有他自己在观察四周,专注!”
薛怀亭:……
他忽然觉得女生们喊两嗓子也没什么,至少比这兄弟正常多了。
这时,裁判举着话筒喊到:“好,各就各位,预备——”
大喇叭里传来的声音瞬间压过看台上嘈杂的人声,运动员们也一秒进入状态,第一棒的大部分人做出了很标准的起跑姿态。随着一声发令枪响,各班的参赛队员如同利箭一般射/出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