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泊泠心事重重地回到家。
他推开门,发现工作日的晚上,林女士居然坐在沙发上和他妹妹一起吃葡萄。
“……妈?”尹泊泠换好鞋踏进家门,“你今天怎么来这边了?”
林女士上班的地方离这边远,他家的房子当时为了方便她上班买在律所附近,可没想到后来尹泊泠和尹月希都跑到这边来上学,在两个孩子的坚持下,最终给他们租了这一处房子。
如果说出去,大概会有很多人责怪这对父母过于心大,居然能让两个未成年人独自在外面租房子住。但很显然,尹泊泠和尹月希都很适应这种生活,反正就算是在家,他们能见到家长的频率也跟现在差不多。
不过林女士能在尹泊泠满肚子疑问的时候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什么巧合。她拿起旁边的湿巾擦擦手,拍拍身边的位置,笑眯眯的:“怎么了,我不能来吗?快来,今天新买的葡萄,特别甜。”
尹泊泠依言坐过去,捡了两个葡萄吃。
确实很甜,但他心里装着事情,颇有点食不知味。林女士大概是看出来了,顺手薅一把尹泊泠的头发:“有什么事情就说,小孩子家家的别故作深沉,瞧着跟个小老头似的。唉,都说小名影响性格,我都后悔给你取小名叫冰冰了。”
尹泊泠放下葡萄,叹口气:“妈,我今天去找了薛怀亭。”
林女士“嗯哼”一声:“是不是有新情况?”
“女王陛下料事如神。”尹泊泠瞥一眼尹月希:“你……”
“不许赶我走!”尹月希赶忙表态,“我也要听我也要听!”
“你作业写完了?”尹泊泠使出时常使用的大招,却没想到尹月希嘿嘿一笑,骄傲地挺胸抬头:“写完了!”
看你还拿什么理由赶我,笨蛋老哥。
尹泊泠:……
他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见林女士也没说什么,他就不管了,一五一十地把薛怀亭表舅的事情说了一遍。
尹月希从小长在一个亲戚家人都很和睦的环境下,如今听得目瞪口呆,等尹泊泠说完,她义愤填膺地直拍桌子:“太坏了!怎么有人能这么坏!那可是怀亭哥他奶奶留给他以后生活的钱!”
林女士就比她多出一份成年人的见怪不怪。
这种事情她确实见得多了,要闹到请律师的,本来就不是什么有商有量的情况。在利益面前,在人性面前,有时候再浓厚的血缘也脆弱得像一张纸。
在林女士眼里,这件事情想解决很简单,并没有小朋友们想的那么难如登天。重点是……
“你的诉求是什么呢?”林女士翘起腿,双手优雅地放在膝盖上,就仿佛不是在家里,而是在什么谈判桌上。
虽然林女士天天骂尹爸把职场上那一套带到家里来,但很显然,在她没意识到的时候,她自己也是不遑多让。好在,多年的母子生活让尹泊泠能领悟到她想问的究竟是什么。
“妈。”尹泊泠说,“薛怀亭说他不想让他表舅当监护人,也不想让他表舅有机会分遗产。我……我想帮帮他。”
林女士以一种审慎的目光打量他。尹泊泠知道她在评估,但不知道她在评估什么。
难道是担心薛怀亭的表舅搞事情吗?在家长眼里,这种事情风险这么大?
尹泊泠疑惑。
“原因呢?”林女士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问到。
尹月希抢先叫到:“当然是为了正义!”
好可爱的话。
林女士笑眯眯地想。
好幼稚的话。
尹泊泠面无表情地想。
作为一个几天前刚成年的成年人,他肯定不能用这么幼稚的理由来应付他妈妈。这种无聊的理由只能说服尹月希这种中二病晚期,靠谱的成年人早就不相信了。
但别的理由?
因为薛怀亭人很好,他很孝顺他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