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朴心中盘算着,脸上却不动声色。“赵大人,老夫有个问题想请教。”
赵匡胤连忙还礼,态度恭敬:“王大人言重了,下官不敢当。”
王朴微微一笑,缓缓说道:“昨日老夫在家中读《东周列国志》,看到一段记载,说褒人的神灵化为二龙,现身于王庭。后来龙之精气化为褒姒,大夫褒响将其献给幽王。结果幽王沉迷美色,烽火戏诸侯,最终导致西周灭亡。赵大人可曾听过这个故事?”
赵匡胤心中一凛,脸色微红。他自然知道这个故事,立刻明白了王朴的言外之意。
他低下头,语气谦逊:“王大人博学多识,下官惭愧。”
王朴见赵匡胤不接话,却并未停止,继续说道:“还有一个类似的故事,发生在吴国和越国之间。”他特意将“吴国”和“越国”几个字咬得极重.
“范蠡在民间物色到美女西施,献给夫差,迷惑他,让他沉迷于美色而荒废了国政,最终越国打败了吴国。赵大人可曾听过这个故事?”
王朴的话说得如此直白,任谁都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赵匡胤的脸色更加红了,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
赵匡义起初并未反应过来,直到王朴提到“吴越”和“西施”,他才恍然大悟。
他心中顿时怒火中烧,“王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觉得当今皇上还比不上周幽王和夫差,会沉溺于美色?我哥一向敬重您,说您是皇上的肱股之臣,您今日却在这里借古讽今,对皇上大不敬!”
王朴被赵匡义一番抢白,脸色顿时涨红,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敢如此顶撞自己,一时语塞,还未开口。
赵匡义不依不饶,继续说道:“皇上与皇后伉俪情深,后宫也少有妃嫔。您今日这番话,到底是在暗讽谁呢?”
“这……”王朴一时语塞,脸色由红转青,被赵匡义逼得有些措手不及。
赵匡胤见场面愈发尴尬,连忙上前一步,呵斥赵匡义:“住口!说什么混账话,退下!”
他的声音虽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匡义被兄长一喝,虽心有不甘,但还是退后了一步,只是眼神依旧不服气地瞪着王朴。
赵匡胤转头对王朴抱拳行礼,语气诚恳:“王大人,请您不要介怀。我家阿弟年纪尚幼,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您海涵。我回去一定教训他。”
王朴被赵匡义一番抢白,心中虽怒,却也不好发作。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你家三郎,很是伶牙俐齿啊,赵大人以后要多教导他。”说完,甩了甩袖子,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格外僵硬。
赵匡义看着王朴的背影,气得直跺脚,低声嘟囔道:“二哥,你就这样被他欺负?凭什么!”
赵匡胤皱了皱眉,低声呵斥道:“行了,别说了。”
赵匡义不服气地反驳:“我还不是为了你!”
赵匡胤闻言,神色一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沉默片刻,语气放缓了些:“你的心意,我明白。但王大人毕竟是朝中重臣,我们不可因一时意气坏了大事。你以后遇到他,绕着点走。绕不开,就给他行礼。他说什么,你就听着,不准还嘴,知道吗?”
赵匡义被赵匡胤训斥,心中委屈,却又不敢顶嘴。他跺了跺脚,愤愤地骑上马就走了。
赵普见状,看了一眼赵匡胤。赵匡胤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无奈。
赵匡义少年意气,骑着马在田野处肆意奔跑,可苦了跟在后面的赵普,他年纪已长,体力不支,追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才拦住了赵匡义。
“三郎,你等一等你老哥哥,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赵普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汗珠。
赵匡义勒住马缰,翻身下了马,语气中带着不满:“我二哥真是好赖不分,我为他出头,他反倒骂我。那王朴明摆着是在指桑骂槐,我怎能忍得下这口气?”
赵普骑到赵匡义身旁,也翻身下马,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劝道:“你这可错怪你二哥了。他骂你,可是为了你好。王朴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你跟他顶嘴,惹恼了他,你自己也有麻烦。”
赵匡义不服气地说道:“那就让他给我二哥身上泼脏水?”
赵普摇了摇头,“什么脏水不脏水的,别人说什么都不管用,只有皇上能判断。但你今天攀扯到皇上身上,这可是犯忌讳的。王朴再怎么指桑骂槐,他也没明说,可你倒好,直接把皇上和皇后扯了进来,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赵匡义嘟囔道:“是他王朴先说的,我不过是顺着他的话罢了。”
赵普跟上去,语重心长地说道:“王朴只是说了几个历史小故事,你可是指名道姓说了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