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赵匡胤打破沉默,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威严:“母亲已经为你相看好了,是符国丈的小女儿,年龄比你小两岁。听说她为人谨慎,举止得体,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姑娘。”
赵匡义低声嘟囔:“我不同意……我不想娶符家那姑娘,听说她是个倭瓜脸,丑得很。”
“什么倭瓜脸?”杜氏气得直拍桌子,“你听谁胡说的?符家四姑娘跟皇后娘娘长得像,之前相面的还说她是大富大贵的命!你”
赵匡义还想再说,但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二哥,终究没有开口,低着头,赌气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杜氏见他不再顶嘴,语气稍稍缓和了些:“你也别觉得委屈。符家是皇亲国戚,四姑娘又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这门亲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若是娶了她,不仅对你自己好,对你二哥、对咱们赵家,都是好事。”
赵匡义依旧低着头,他的心中乱成一团,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却一口也没吃。
赵匡胤看出了他的心思,道:“三弟,成家立业是人生大事,母亲和我都是为了你好。符家四姑娘听说确实是个端庄贤淑的女子。你若是还有什么不满,大可说出来,但若是无理取闹,就太不懂事了。”
赵匡义闻言,心中一凛。他知道,二哥平日里虽温和,但一旦严肃起来,便是说一不二。他只得勉强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
杜氏见他松口,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才像话。等过几天选个好日子,咱们就去符家提亲。你最近安分些,别在外头惹是生非。”
赵匡义闷闷地应了一声。
符皇后的身子,已是撑一日算一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无法庇护那个天性烂漫的妹妹了。
符安则入宫不久,她遣人召来了师孟。
寝宫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混着沉香,沉滞而压抑。
符皇后倚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不祥的青灰。她看着缓步走近的年轻女子,目光复杂。
年轻,貌美,聪慧,沉静。
这样的人,若有意争宠,安则绝不会是对手。
在这后宫中,不是朋友便是敌人。现如今自己已时日无多,必须尽快将师孟对自己的依附关系,转移到安则身上。
师孟恭敬地坐在塌边,垂眸敛目,神色恭顺。心中隐隐不安。她猜到皇后的意思,她同样也需要寻找自己在后宫新的依靠。
皇后轻轻握住师孟的手,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虚弱:“本宫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师孟闻言,连忙说道:“娘娘吉人天相,定能早日康复……”
符皇后按住了她的手,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也没有太多遗憾了,只是有些话,想跟你说说。”
皇后停顿了一下,续了力气,“我们虽然相识时间不长,但我见你便觉得可亲,想必我们之间是有缘法的,今日召你来,是有一事相托。”
师孟低下头,恭敬道:“娘娘请吩咐,臣妾定当竭尽全力。”
符皇后缓缓说道:“安则那孩子,性子单纯,从小被家里护着,不知人心险恶。本宫若去了,她在这宫里,举目无亲。你素来聪慧稳重,本宫希望你能多与她亲近,也好让她少走些弯路。”
皇后这是在为符安则铺路,也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
师孟连忙起身行礼,语气诚恳:“皇后娘娘放心,臣妾定当尽心尽力,支持符妃娘娘。”
符皇后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有你这句话,本宫便放心了。后宫之中,你们二人若能相互扶持,本宫也能少些牵挂。”
符皇后见师孟神色恭顺,心中稍安。
她轻轻拍了拍师孟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师孟,你是个聪明人,本宫一直很欣赏你。希望你能记住今日的话。”
师孟道:“娘娘放心,妾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