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青眼角瞥见一盘叮叮当当的瓶瓶罐罐,看着像是治伤的药,于是坐直了些。
领头的丫头走上前,将手中挨个拿下来,期间不断用余光偷瞄坐在床榻上的衔青。
不止是她,站在她身后的其余几个丫头也在不停地看她跟轻垚。
轻垚现在身上青青紫紫,血肉模糊,自然看不出什么人样,于是在瞥了轻垚几眼后,就只盯着衔青看了。
衔青轻咳了一声:“在看什么?”
为首的丫头慌了一下,被抓包的窘态让她瞬间涨红了脸。
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来一句完整的话。
衔青愣了一下,这才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丫头,生的珠圆玉润,个子不高,但胜在白净,一双赤色的眼睛又大又圆。
头顶耷拉着一对兔耳,原来是只小兔子,怪不得这般胆小。
衔青笑了一下,轻声道:“怕什么?我又不吃你们。”
这丫头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道出了实情,声音轻而柔,道:“……听她们说……你们是从外面来的。”
“对啊。”衔青不假思索。
“我们只是好奇……这外边来的人与我们有哪里不同……”
话音落下,衔青眼含笑意地看着眼前的小丫头,道:“那你现在瞧了,感觉如何?”
衔青声音随性亲和,丝毫没有往日的杀伐冰冷。
也许是听出这一点,长着兔子耳朵的丫头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定定地望着衔青,越看越痴,竟舍不得挪开。
她感叹道:“……外面的人,也如你这般漂亮吗?”
听到这句话,身后不少小丫头都纷纷抬起了头,看着她。
她们妖市的人生的貌美的人也有很多,就比如她们的家主就生的如花似玉。
没有去过外面,但审美观感却是一样的,眼前这个人,模样比大部分妖市的妖都要好看。
在妖市,她们生来就是这样,她们没去过外面,也不需要去外面,保留在外的耳朵,尾巴,胡须,都没有去管过,反正彼此都习惯这模样。
也不会吓到别人。
家主的朋友,既没有耳朵,也没有尾巴,什么都没有,却生的这么漂亮。
衔青听到她们的话,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她们偷偷摸摸偷看自己这么久,原来是因为这个。
没有人不喜欢听到别人夸自己好看,衔青也不例外,她弯着眉,余光陡然瞧见其中一个小丫头的盘里装着的既不是药材,也不是用的,而是在几对不同妖的耳朵和尾巴。
她愣了一下,指着那东西问:“这是做什么的?”
那个端着盘子的丫头立马上前,举过手中精致圆盘,答道:“姑娘,这是管事吩咐拿来的,说在这妖市行走,带上这个会方便的多,不会引来没必要的麻烦。”
他说的麻烦,应该就是她们这一行人的形貌不同吧,毕竟这的人要么都是头上长着耳朵,要么就是身后跟着尾巴。
她了然,还真低头挑选了起来。
给自己拿了一对狐耳,给轻垚则是挑选了一对厚实且毛绒绒的狗耳。
莫名就感觉轻垚与这对耳朵很是适配,另外还拿了一条尾巴给轻垚。
同时也不忘为归尘选了一个,但他头顶光秃秃的,好像带什么都那样。
衔青屏退了这几个小丫头。
走前,刚才领头的丫头特意嘱咐道,这妖市的药与外边的不同,上完药后,只能治好伤口,先前轻垚在尸山被大批腐尸围咬,留下的尸毒一时半会怕是不能好全,只能等待余毒在体内慢慢消散,才能痊愈。
衔青坐在床前戴上这对耳朵,戴上之后,新奇的是,这耳朵居然还会动,就像真的一样。
戴好之后又轻手轻脚为轻垚也带上,戴上之后,衔青撑着下巴,坐在床前发呆,心想等轻垚醒来之后怕是会吓一跳。
……
想到这,她就忍不住笑。
为轻垚上完药后,衔青回到了自己的卧房,打算明日一早就出门,去打听打听这赤朔王。
唯一不解的是,那人既抓走了苏阿酒,为何不一同将她们也抓去,独独抓一个苏阿酒,有何用,她们这些外族人不还是进来了吗?
只是她心中隐隐不安,若真是那南境赤朔王,那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引她上勾?
衔青自知自己除了这个被安上的妖帝名头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对方这般大费周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