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一遍……”

他漆黑的眸子紧盯着衔青，不想要遗漏掉任何一个表情。

衔青这着直勾勾的视线灼到，下意识想要退开一点，刚一动，却发现对方的手不知不觉已经将她牢牢困住，这下是动也动不了了。

轻垚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蹙了蹙眉。

他一字一句，表情严肃又紧张：“若是不说清楚，我可是会当真的……”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衔青不在想要退出他的禁锢，反而是听到他的话后，轻轻点了点头，道：“喜欢。”

草地静寂无声，月光从云层洒下，像一面薄纱将两人笼罩在一起。

天地间，轻垚耳边只剩下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轻垚忽然鼻尖一酸，竟生出一股流泪的感觉，他吸了吸鼻子，十八年来，从没有那一刻会让他感到这样高兴，就算让他立即死去，也是愿意的。

他咽了咽喉咙，声音断断续续，抖得不成调子。

他说：“我也喜欢……”

话还没说完，膝盖骤然一痛，在一道强有力的撞击下，轻垚醒了。

他猛的睁眼，却发现自己在一张床上醒来，心口处传来的剧烈震动预示着他刚才做了一个梦。

外头阳光正好。

轻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敢相信，刚才真的就只是梦吗？

他目光自然而然地放到一边，梦里的主人物就在他眼前，与他躺在一张床上。

衔青直躺着，或许是睡的不太舒服，即使在睡梦中都皱着眉头。

刚才膝盖上那一脚也是她踢的。

轻垚无奈推开了好几层被子，只留下了最下那一层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他头痛不已，昨夜的记忆零零散散，就只记得最后衔青钻进了被子，用体温为他驱散了寒气。

被子被拿开后，衔青的眉头舒展了一些，翻了个身继续睡。

她背对着他。

没看见他眼底的纠结复杂。

“……”轻垚叹了口气，没有急着起身，也没有动。

望着她的背影出神，自己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从他的视角，只能看见衔青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与白皙如玉的脖颈。

轻垚红着脸，微微偏过头，将一部分脸埋进了枕头里。

梦的一切都那么真实，无论是触觉还是嗅觉，都让他以为是真的。

轻垚忍的难受，腹下难以启齿的胀疼感令他羞耻的想要逃离。

他的手放在被子上，握了又放，放了又握。

过了许久，轻垚望着窗边透进来的阳光，似乎是想通了。

他上半身凑了过去，手臂隔着被子拥住衔青，手上青筋明显，用力将人摁进了自己怀里。

很平凡的一天，阳光正好，轻垚确定自己喜欢衔青。

这么久以来的不对劲，原来都是因为……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讨厌别人占据了她的视线，因为喜欢，所以在意自己在她心里究竟占了多少分量，因为喜欢……所以他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

轻垚额头抵在衔青肩膀，心知自己这样的行为无论如何都算不得光明坦荡，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得想要沉溺其中。

是梦又如何？他与衔青相识这么久，情意自然非比寻常。

没关系，他会一直留在她身边的，用尽一切办法让她喜欢上自己。

若她对自己毫无情分，又怎么会救他呢？

轻垚这样想着，心里又麻又痒，仿佛有两种声音在争执不休。

手臂的力道逐渐变大，被褥紧紧裹在衔青身上，勒的她有些喘不过来气，又热又闷。

“唔……”她哼了一声：“三土，你过去一点，好热……”

她闭着眼，忽然出声。

搞不懂轻垚在干什么，这么大的床，为何偏挤她？

要不是自己现在正犯困，高低跳起来在他腰上拧一把。

轻垚闻声，脑海中的一根弦突然断了，他惊了一下，松开手，屋里又湿又热，在被子里闷了好一会了，两人身上都出了汗，黏黏的。

尤其是轻垚，身上燥热，迟迟降不下温，偏偏他舍不得分开。

……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一点，上半身靠在枕头上，视线依旧落在衔青紧闭的眼睫上。

轻垚一动不动，就保持这么一个姿势，看了衔青许久。

光是这么看着，他就心满意足了。

*

现在已经时候不早了。

阳光将屋内照的亮堂堂的，归尘过来送药，刚走到门口就飞快跑了出去，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