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了。”
她离开的背影决绝,卫奚忽然觉得有一股气憋在心里,不过他没有阻挡宋昙的脚步。余光瞥见了那个多余的食盒,叫来下人收拾,心情才好些。
总要给宋昙时间,慢慢适应。
最近政务繁杂,北戎与谈国的战事僵持不下,魏国还是与北戎撇清了关系,选择了雲国作为联盟。
而卫奚则说到做到,出兵支援谈国,韩国被迫暂停北上势头,不过他还是没忘记裕州。
魏王那老小子不知道的是,雲王早在寿宴那回就已私下联系了卫奚,如今只是假意与魏国联盟,裕州送出去是迟早的事,是给一个强劲的盟友,还是给一个更为厉害的盟友呢?
钟擎从旁递来一封从雲国来的机密信件:“王上,是不是该收网了?”
“不够。”他拆开信扫了眼,随即两指夹着书信一角置于扑朔的火烛上烧掉,“在谈国刺杀孤的刺客,其实不是北戎派来的,是魏国。”
“什么?魏国好大的胆子!还敢栽赃嫁祸给北戎,他们是恼羞成怒了吗?”
“被孤摆了一道,想出出气,但这口气可不是那么好出的,再说了,孤也不是那个好脾气的人。”
钟擎没接话,他在心里咂舌道:除了面对王妃时,那脾气可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北戎想必撑不了多久了,真要让谈国打赢?”
“不——北戎赶回去放牧吧,至于谈国,孤自有定夺。”
“对了,王上,还有一件事…”
卫奚挑了挑眉,看着钟擎支支吾吾的表情:“说,扭捏什么。”
“襄国、襄国那边,派使者来了,已经在路上了,估计也是为和谈的事来的。”钟擎挠了挠头,原本娶襄公主只是为了借此争夺襄国的矿产而已,但看如今王上对襄公主上心的样子,恐怕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了。
卫奚压下眉头,一派凝重:“孤知道了,你先退下。”
钟擎看了看他的脸色,摇摇头:“属下告退。”
翌日大早。
卫奚昨夜歇在了岐玉殿,他神情冷冽,正翻看着最新呈上来的奏折,没注意门扉拉开的声音,只听得一道柔美的女声响起,没想到吕姬未经通报擅自进来给他送早膳,步态妖娆,笑语盈盈:“表哥昨晚休息的可好?这是我起了个大早亲手做的早膳,都是你最爱吃的。昨天那栗子糕都冷了,尝起来味道不太好吧?北河和繁阳的口味真是大不相同,这才离开几年啊,好容易才适应过来。”
卫奚蹙眉:“你怎么来了?其实你不用这么做的,你是孤的表妹,多养一个人在蔺王宫算不得什么。”
吕姬把早膳一盘盘摆出来,姿态温柔小意:“表哥这么说,可让我有点伤心了。我是为了表哥的健康着想才这样的,你平常这么忙,我只是想关心表哥。你都说了我是你的表妹,自家人做顿饭罢了,也算不得什么。”
她内心窃喜,本来昨天看卫奚和襄公主那架势还以为两人十分恩爱,结果朝底下人一打听,这襄公主自嫁过来后没少作妖,看来传闻是真的,这么说的话,她就还有机会。
当初父母双亡后,是宫里的姨母把她接来抚养,她与卫奚仅相处了一年,卫奚便投身军营去了,待卫奚长大后归来,对她这个表妹也还算不错,可登基后,非把她嫁给李珺那个糙汉子,北河郡风沙猛烈,她虽身世凄惨,可也是在蔺王宫见过大世面的。
凭什么一辈子都只能待在北河郡那个黄土漫天的地方?
吕姬愈想愈不甘心,暗地里给李珺下毒,日积月累,好容易熬到李珺死了,她终于能够回繁阳了,结果王妃之位居然已经有人坐上了。
襄公主,多么尊贵,多么体面啊,而她只是一介孤女,她拿什么比?
看着卫奚云淡风轻的模样,她牙关咬了咬,脸上依旧是得体的笑容:“表哥,尝尝吧,还记得小时候你总把糕点留给我吃,这么多年我远嫁他乡,你我的兄妹之情生疏了吗?”
卫奚眼神锋利:“孤不爱吃山楂糕,你没发现么?”
吕姬闻言,一时有些挂不住表情,掐了掐自己:“…原来是因为这个啊。但是表哥,这个世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呢?”
“下次不用了。宋昙在宫里待着闷,你多去陪她说说话,她有什么不开心的回来告诉孤。这便是对孤好了。”
“知…知道了。”吕姬低首掩饰着眼里那一丝怒气,她当真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