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聊,也快到晚时了,就不折腾了,我去给你们起锅,要是有什么不清楚不明白的,再进来问我就好。”
几个少年哪不懂她蕙质兰心,感激她体贴温柔,一个个一改方才凝沉锐角,甜甜叫她莫姨,跟着也要帮忙,被她拦在门外,直当小鸡般被赶到院外:
“好了,里头不需要你们几个搭手,有事说事,等再晚些,其余人都收农回来,你们想找处安静的都没地。乖啊,莫姨可高兴帮你们准备饭菜了,真不需要你们襄理。”
说着,莫思庸将厨门半合,几人便也没再坚持,一起窝到院子角落。唐万书舒了火气,看沈盈川、章石青也不如先前碍眼,平和着语气:
“说吧,你们是怎么撞上这么位人物的。”
提起此事,章石青不忍回想地闭了闭眼。莫流芳被母亲逮住塞进了后厨,李长光又锁眉静思,五人中除了唐万书先一步坐到了陈语白右手侧,沈盈川也如愿抢到了陈语白左手边的座位。
是而他早将方才不知姓朱的还是姓山的抛之脑后,听完唐万书的话,还喜滋滋坐在石墩上,偏头注目着小善人,一派天真纯乐地解释:
“没什么啊,我与石青大哥赶到北城门下,原以为要费些口舌,熟料那守卫城门的一队卫兵消息也颇为灵通,已晓我二人身份,都不必取出家书,就收了李姑、啊不,李小将的那份糕点,打发我俩早些回去,没多关注。我装作别了脚,扶着城墙以探虚实,才绕了百来步,不知哪里蹦出了这人,眯着眼背着手,带着一堆甲兵把我二人盘问了个通,还非要押我们回来,说和李小将认识,要方面问清楚。”
眨眨眼,沈盈川也想到了什么也一言难尽的回忆,才恍然发觉自己又盯着陈语白出了神,红了红耳廓,顶住唐万书两道利箭般的目光,自陈语白侧颜收回双目,蹙蹙眉:
“李小将,我若有所冒犯,还请别在意。嗯…你…她…这…”
他犯结巴可不是常有之事,何况还是如此三两停顿、难以启齿,反是李长光先摇了摇头:
“但说无妨,顾兄放心。”
沈盈川是怕她觉冒犯,可更是因匪夷所思,才数黏双颚、择不出词;只她都旷达任言,他也没什么好扭捏,一语惊人:
“那位朱姑娘,呃…会不会,对你放心暗许?”
噗得一声,唐万书才喝了半口的茶全喷在地上。她反应快,沈盈川的语字才过了半脑,就知自己忍不住,偏脸对着泥草喷水咳呛,这才免她对座的章石青被热茶洗脸。
陈语白给唐万书递帕子;李长光给唐万书舒背,哭笑不得:
“你说她喜欢我,这如何可能?我也与她相识不下六七年,虽说她初识时还不曾顽恶至此,但以她性子,也、也绝不至于说暗喜于我。”
沈盈川也知自己语出骇人,连小善人瞅他的眼神都带了几分诡异。可他左思右想,也辨不出朱缇山那一路上的行举言辞的因由;章石青两眼还飘忽在空,仿佛赏看飞蝶流萤,他知这位指望不上,只好如实告来:
“那是我妄断了。只是朱缇山压送我与石青大哥回此的一路,先是遣走了身后的所有巡兵,接着就开始问东问西,从李小将你读了几年书,到你母父是否康健,问我们你年幼时可否尿过床,再到你最喜欢的生辰礼物、最喜欢的颜色,你喜欢什么花,甚至…甚至还问我们你胸宽几尺,腿长几寸,这、这是寻常人该问的吗?”
由嫌不够,沈盈川连连诉苦:
“我与石青大哥如何能熟知这些,我们能编造编造,能糊弄糊弄,真开不出口就摆手称否,可我瞎提李小将胸宽二尺半,她摇头说不对;石青大哥说李小将最爱荷花,她也生疑说否。最后这位姑娘还以李小将前途作胁,不许我们二人将这一串问题告知于你,你说她怪不怪,奇不奇?”
这下莫说沈盈川觉着朱缇山于人有意,陈语白、唐万书也纷纷向李长光投来目光如是:难道朱缇山当真嘴硬心软,借压打迫骂来吸引你的注意。
李长光拍唐万书背的手一僵,猛自石墩上起身: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