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也逢撞了一队巡逻卫队,打头的刚大叫声什么人,便为奔在最前的莫坚诚慑住心神。
此时七月未半、尚且不入子夜,又是备军朝令重地,怎么会、怎么会宵禁不到,已有百鬼游行?
才认出莫坚诚,已叫这队人马双腿发软,再定眼一瞧,岂止莫坚诚一人,那跟在后头的,戴盔携甲、蓄胡鹤发,虽添霜尘,可双目精精,分明也都是昔日同袍战友之样!难道这未至中元,竟已真鬼魅夜行?
这十来人的卫队中,还有几个皈依钱家一派,自是知晓其中玄机,一见这塞巷满道的,尽是早年为他们径行绕弯坑害卖入后山的“好兄弟”,心突如雷,知生异变、慌寻退路。毕竟谁也不知自个儿得罪的是否正奔于此长列,几人连叫都不叫、喊亦不喊,两腿抹油就要逃跑。
一对几百号青壮,又几列几百来日日锤铁练身的老兵,火目察觉几人欲择路而逃,不需指领的莫坚诚下令,已速速分出一流,抄近道的抄近道、迈步猛追的猛追,不需多费功夫,前后夹击、包圆几人,随手抽了布条堵上嘴,管好的坏的,先看制一边。
没这逢面插曲,飞纵前列的两人相比后头大队,快了少说一半脚程。耳边风刮呼呼,几派杂然之中,陈语白猛掠一步,拉着唐万书躲进一边的街角。
唐万书顿住脚步,跟着她自墙后探出半个头,一片昏昏,随后缩回来,压着声音凑她耳边说气音:
“钱家一党在前面?有很多人吗?”
陈语白眯了眯眼,仔细分辨前处黯茫和细碎动静,过了几息,才转回来和她咬耳朵:
“听声音,人数不少,自脚步声分辨,她们所召集的人马,远比我们这一千来人多许多。而且…”
她皱了皱眉,偏头静闻,心下微沉:
“她们似分兵两路,向着我们这赶来,应是想还彼之道、回围我们,光凭声响,我也难以确道沈盈川他们抓在哪队。”
两人对视一眼,唐万书拍了拍她肩头,混不在怕:
“天色深,你先回去,将这事告诉莫叔他们,由他们作好决断。你大约能听出他们走得哪两条道么?我留在这,伺机看看到底多少人马、沈盈川这俩小子到底被押在哪队。”
依她身法,如非自露行踪、暴于人前,照先前念佛观人所见,这屯内应是未有如此高手,可觉察出唐万书的气机踪迹。陈语白未再谦辞,点点头,嘱咐她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定要藏好身形,再说清一路可断定正是她们一路奔沿的大道,还有一路约在西处巷内,便原路折回,将消息告与后头诸位。
此刻明暗颠转、敌显人前,而彼方之数远居她们之上,莫坚诚等一致赞同伏潜两侧,静待这一众军士行经。最好能于动手之前,先戳穿钱家暗谋、分为化之,那不论余下多少众将士作何决断,总能削去些两方差距,以免以卵击石、自损八百。
有了计较,一行人将方才所缚的几个士兵塞入巷尾,自各儿则蹲藏于宅院之后;巡逻队伍中另些个中正不阿的,也自“死而复生”的老友口中,得晓钱家多年猖谋,说什么也不肯先行离开,跟着大伙埋伏好,只等时机一至、矛头一转,为友、为己,也为明日共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