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黝黝,个头矮,再兼之先前许冬青透露与语白的消息,必然便是绮山抢的活计,借领人马分报讣告之由,四处奔波拉友助阵了!自母亲话头,这丫头一路相比风餐露宿,舍不得歇脚停留,必是又吃了不少苦头。
叹了口气,李长光面隐不忍,对上母亲好奇的两眼,点点头:
“我确实认识,与你家孩子还关系不浅。她就是我常与你说的,我的义妹,朱绮山。她确乎是个英健坚毅的女孩,想来此事一了,我与她也能解开些误会,等她回来,若有机会,我带你和她认识。无事,母亲,你接着说。”
“好啊好啊,我日后多来来,定要早日结识这般后山,说起来,她是你义妹,我还多了个干女儿,天大的好事啊。”
一听还有此等妙事,李旭安立时美滋滋地点头答应。不消说这女娃娃星夜兼程、携来能救长光的重要消息,仅自少年风骨耐苦,也教李旭安由衷敬佩亲近。拍拍女儿的肩,她手接着搭住,边回想边说,哪怕此时,也是抑不住的兴致勃勃:
“县太爷与我们大伙儿说,这个姑娘啊是来托条秘信,说是这钱家意图谋反,福泉濒危。这可是要掉脑袋诛九族的大罪啊,县太爷是瞧了亲笔书信,思忖良久方敢拍案相信;而贵定既然近在千里,三四日路程,要是福泉出了大乱,头个便是撞上我们!”
说着,李旭安又不知觉翘起来尾巴;
“况且,我还能不知道么,除了你这个心肝,我们贵定的大英雄,章石青章捕快,前些天也借了你给我写的家信,就在福泉。县太爷还说什么福泉有趣,外来一个人也叫石青,不过是叫顾石青。哎,我一猜就知道,那什么顾石青,铁定是他化名,我就把这老老实实告诉县太爷了。这可了得,原先县太爷还有些犹犹豫豫不敢贸然出手,想托关系先给京城那边报份急书,一听章捕快也在,哪能捺得住,这不,靠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舍,震慑说通另外几个县,咱们凑足这么支大队,一同提前埋伏在外啦。”
未料母亲还掺和了这么一脚,她们甚而还非是恰好赶至,李长光听得一愣一愣,末了方点了点脑袋,斜眼瞧母亲:
“娘,您这是长进了。您就是猜准了一旦提及章大哥,咱县的百姓们肯定坐不住,所以才这么积极地告诉知县吧。”
一扬下巴,李旭安一脸义正严辞:
“这叫什么话,章捕快舍命救民,还不许我们也为他抛回性命么,再说了,我们也不算莽撞啊,你瞧,前一日风平浪静的,我们头头也知福泉人多,压根没打算动手。今夜说来,你娘可又立了一功。还得是我眼神好,远远便瞧清了那个追在马上的语白。那这追的是语白这孩子,前头跑的肯定是坏蛋,还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啊,大伙儿一起上嘛,你看,这不,一切刚刚好嘛。跟着你娘学学,多吃黑米啊,黑玉米啊,对眼睛好,知不知道?”
不论如何惊心动魄、跌宕起伏,到了母亲嘴里,最后定是什么养生自顾,千言不改初心,万变不离其宗。李长光熟稔地恩恩恩连着点头糊弄过去,边说“我这不都在吃吗”,边也没好气地回归原题:
“我是听话了,那做娘的是不是也该爱惜己身?您老这平常小心珍重的,到了这紧要关头,不还是一马当先么?您可别说,方才冲在最前面的那批人里有您。还有啊,知县大人难不成是因您健硕有名,刻意点你参队了?还是您老又死心不改,非要跟上的?”
李旭安颇为明显地别开眼,故作云淡风轻,持之以恒调转话题:
“那什么,该养养,该用用,活着么好,总得在哪出用一回嘛。哎,你别打岔,说起语白,我方才可瞧见啦,她一个人怎么拦住那个钱、钱谁一人一马哒?这可太厉害啦,你娘我活这么久,还是第一回见这样的壮士,不对,语白这姑娘也不壮,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李长光提醒一句“钱平昭”,李旭安立时“对对对”,看天看地不看自家女儿幽怨两眼,忽对着不远处惊哎一声,摇摇女儿的袖子:
“语白来了语白来了,这刚忙活完呢,还背着盈川那孩子,咱们赶紧去帮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