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陈语白又认真点了点头,但显而没挂在心上,眨着眼睛似在问他后一个问题,沈盈川更是郁闷,悔得肠子也青,恨不得照自己嘴上来几下。早知晓小善人待事正肃,对他更是满腔信任,这下好了,他脑子一抽、灵机一动,反让小善人将玩笑都听成真了。
深深叹口气,他闷闷不乐地回答,不遗余力地补救:
“嗯,是这个意思。小善人,你瞧,你这都想得很准,所以,你真别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至于我所言,是因福泉军屯一行,本便是突来之祸、路遇不平,事情一了,我们便会继续奔往京城。此既是为了你与唐姐姐的宏志高望,也是因为我意在山川。而况,就算翁前辈将她于何处何时捡到收养你和盘告知,天下之大,人海茫茫,若无缘分,不过擦肩也错、对面不识,徒费经年光阴,一事无成,还空耗青春。故而依我之见,小善人的捕快要做,你的母父要寻,但后者不必忙似嗡嗡蜜蜂、劳劳黑蚁,我们一路从南至北,总会有机会访得更多信息,而若小善人你做上捕快;能一阅公文、各地县志,说不定更易觉察寻人。”
似天泄光、如窗豁然,陈语白弯了弯眉眼,笑叹一声:
“是我着相了,你说得很对。”
惑问已解、困扰已了,沈盈川本该觉着开心,可乍一听“你说得很对”,他又两眼一黑。此话虽短,所含不少,上至他戏言“不够聪慧”,下抵他才解释的数句,皆可一应而全。
他揪着陈语白肩头的衣料,郁闷地开口:
“小善人,我方才那句人情世故,真不过玩笑,你千万别放心上。”
半分不解他的忧愁,陈语白倒很是轻松,连步履都轻快不少:
“为何?你说得很有道理,而况三人行,必有我师。常怀谦逊,方能进益;能知不足,我还得好生感谢你。”
耳尖一烫,沈盈川无意识抓揉步料的手顿了顿,心生一片欢喜。
小善人真好。
唐万书仍搀着章石青,沉甸甸老大一人,左右不便、奔跑不得,只能眼巴巴瞧着陈语白越走越近。而她背上那小子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着说着,这耳朵红了,那嘴也翘了,当她唐万书瞎呢?
仿佛正见自家白菜被猪拱了,唐万书脸都快被气歪。章石青则老神在在,看得有趣,万分不经意开口,火上浇油、闲里添乱:
“语白真是能者多劳啊,辛苦奔波了一整天,才徒手抓完马蹄呢,就能和钱平昭打数个来回、一举擒拿。目下还能背人回来,果真巾帼盖世、神力擎天。”
没好气瞪他一眼,唐万书气呼呼踩他一下,冷笑一声:
“你也不是好东西,挑拨离间,你以为我傻吗!”
章石青挪了挪脚,倒是不疼,挑眉瞥她一眼、别开脸,意思却很明显:还不够傻吗。
唐万书两眼睁圆,咬牙切齿、磨牙霍霍。一旁的庄辞看得好笑,摇摇头,先迎了上去,和李旭安母女打个招呼,便扶着沈盈川的胳膊让他下来,和陈语白一人一半架住人,一同往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