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敛听完陷入良久的沉默。
好老套的故事,用膝盖都能想到那个叫“胡理”的小女孩死了。
至于为什么死后没去投胎——这个世界上不一定真的能有轮回转世这种东西——而是缠上彭启,大概率是因为胡理的死因和彭启有或大或小的联系。
不过,面前的这个鬼新娘真的就一定是死后的胡理吗?
这些都不是谢敛该担心的,从目前来看鬼新娘对彭启并没有杀意,影响不到谢敛接下来要做的事。不管她和彭启之间有什么恩恩怨怨,都和他谢敛没有半毛钱关系。
谢敛倒是可以确定她一定是诡异。
别的可能认错,但这个绝对不会,谢敛对诡异气息的感知度已经到了能肉眼直观看见的程度,是人是诡异一看便知。
假设前提;鬼新娘真的是胡理,那这个个例还挺罕见的,居然是由普通人转变成的诡异,强大一些很合理。
一般来说,诡异的形成是由汇聚在里世界的厄垢凝聚而成(厄垢的本质是表世界源源不断产生的负面能量,被里世界吸纳提纯后变成厄垢)。就和把棉线放入饱和盐水后发生的结晶现象一样。
但还有一种比较特殊的情况。如果人在死时产生了过强的意念,就会像磁铁一样主动吸收周围的厄垢,最终产生的诡异就是由死者意志主导。
从某个角度来说,很像大众口中常说的“鬼”;,死前怨气过重导致死后变成厉鬼了。
鬼新娘显然属于后者,就是不知道一个还处在懵懂时期的小女孩到底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大的执念,强到足以让她死后化作诡异。
话说,胡理死的时候应该也才是上小学的年纪,怎么这么大一只?看上去明显是个健壮的成年女性身材,谁能想到生前是个小孩。
“那个,谢敛,”彭启忍不住出声打断,“你有没有感觉……脑袋痒痒的?”
谢敛被打断思绪,愣了一下,怀疑彭启刚才的话是不是在说他要长脑子了。
但介于彭启没那个胆子,谢敛把想法收了收。
“怎么了?”
谢敛看向彭启,后者表情有些古怪,不是紧张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介于困惑和不安之间反复摇摆的微妙神色。
“就、就是……”彭启犹豫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手指了指谢敛上方,声音有些发虚:“你头上……”
谢敛不明所以,皱了皱眉,抬手朝自己发顶摸去。
“我头上有什么东西吗?”
指尖忽然传来陌生的手感——不是头发。
质地柔软,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短绒毛,从头发里冒出,约有半个手掌长,微微倾斜,立在头顶两侧。
彭启匆匆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开相机,把屏幕转过来递到谢敛面前。
“我解释不清,你还是自己看吧。”
谢敛垂眸看向屏幕。
手机前置摄像头忠实地呈现出他现在的样子——头发有些凌乱,依然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嘴角微微下撇。
但……头顶多了两只竖起的灰色尖耳,像是某种犬科动物的耳朵,具体是什么动物的他也说不上来。
谢敛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伸手碰了一下那对耳朵。
屏幕里,那对耳朵条件反射地抖了抖,动作快得像是在驱赶一只不存在的苍蝇,有点痒。
好像有点太敏感了。
谢敛收回手,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抬眼瞧见彭启正在摸自己的耳朵。
他的变化比谢敛还早,只是不明显,藏在了头发里。
彭启的耳朵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样子,原本正常的人类耳廓变长、变软,形状从三角形慢慢变成了更圆润的弧形,边缘微微卷曲。
不止如此,耳朵表面还长出一层短而细密的白色绒毛,摸起来很柔软,整个耳廓看起来圆圆的,很像某种温顺的食草动物。
——羊。
彭启摸了摸自己那对新耳朵,脸上不禁浮现出担忧神色。
“不用太担心,这只是这个副本特性而已。”
谢敛语气轻松,十分熟练的开始解释:“待的时间越长,就会朝着这个副本的主导规则靠拢。这个副本的规则就是会让人变成动物,所以这种变化是正常的。”
彭启的表情稍微松弛了些。
他放下摸耳朵的手,长吁口气。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