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文嘴角带着淡笑,指了指墙壁上的挂钟。
钟表的指针即将指向十点;管理员并未明确“晚上”是指几点至几点,但这种规则还是交给别人试探去吧,在场的个个人精,宁可少点自由活动时间,也不想第一晚就用命帮别人测试违规惩罚。
*
众人没有人提出异议,一致决定上楼。
倒不是大家有多和谐友爱,而是门外的血雾开始渗进来了。
是的,公寓的大门,是铁栅栏门。
在白天时,这些血雾就像被无形的屏障阻隔在外的般,半点都飘不进来,以至于令人误以为只要不出去就没事。
可一到了“晚上”,那些血色雾气就如同被放出牢笼的野兽,开始显露出它们鲜血淋漓的獠牙。黏稠腥甜的气味总让人联想到些不太美好的东西。
楼梯间里脚步声杂沓,每上一层就少一个人。
谢敛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公寓内的房间看上去倒是很正常。普通廉价宾馆的配置: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一盏台灯和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家具了。
窗户不大,拉着蓝黄拼色的窗帘。泛黄的米白色墙纸边缘微微翘起,上面有大大小小说不清是图案还是陈年污渍的痕迹。
空气里似乎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床头柜上甜腻的廉价香氛,两股味道搅在一起,让人鼻子不舒服。
谢敛走到窗边推开窗,准备好好散散味。往下看,楼下的血雾已经漫过了一楼的位置,开始向着二楼进发。
整栋公寓楼的外墙都在那层血雾的笼罩下呈现诡异的灰粉色,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再往远处看就什么都没有了,目之所及只有一望无际的暗红。
管理员说公寓的隔音不好,但谢敛却并没从楼上楼下或是隔壁住户那里听到什么声音;不清楚是没人居住,还是那些住户真的没发出什么声响。
“咚咚咚!”
敲门声来得又急又重。
谢敛转身背靠着窗台,双手插兜,正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什么事?”
待他出声后,门外才传来一阵啜泣声。
女人压抑的哭声穿过门板,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传入谢敛耳中。紧接着,一道颤巍巍的女声响起:
“您好……请问您能开开门让我进去躲一下吗?我老公、他……他打我,他喝多了就要打我,我不敢待在家里……他会打死我的……求您、求您开开门,让我进去躲一会?就躲一会儿,等他睡着了我就回去……”
又是一声啜泣,夹杂着哽咽,光是听着就令人心绞。
谢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良久,他才叹出口气。
“这位大姐,我是男的。你躲我房间里,回头你老公找过来,要是看到我们在一起误会了什么,你说得清吗?”
门外啜泣声顿了下。
“说、说得清的,你让我进去……”
“说个屁!我那么洁身自好一个人,大晚上和女的独处,传出去我清白名声还要不要了?!”
谢敛瞪圆眼睛,谴责道:“ 你老公喝多了只打你吗?回头我跟着你一起挨打,还被人说知三当三,你也没能讨到好。何苦呢?”
门外沉默了片刻,谢敛接着补充。
“不过你可以找管理员让他报警,警察把你老公抓走了就没办法打你了。”
门外的女人安静了一瞬,像是被一个完全没想到的回答击中,大脑出现空白。
几秒后,那啜泣声渐渐远去,如一阵风从走廊的另一端吹走了。
谢敛微微摇头。
看来这个住户不是来找他的,否则不会因为三言两句就离开。那她究竟是想敲开谁的房门?估计没人会傻呵呵地在SS级副本给一个半夜出现的哭泣女人开门。
谢敛想到了齐向阳,犹豫的这几秒是对齐向阳智力的不信任;但还是因为觉得齐向阳算是个正常人,不至于蠢到那种地步。
谢敛刚站起身,门外又响起来敲门声。
距离上一阵敲门声过去才不到两分钟,谢敛都有些诧异。
又来?
但谢敛很快就发现这次敲门的声音和上次不同。
不是急切地拍门,而是节奏清晰、力度均匀的三下,每一下的间隔都精准一致,不快不慢。
“咚~咚~咚~”
不知为何,谢敛竟在这三声敲门声中品出了一丝欠揍的意味。
谢敛靠回到窗边,稍稍提高音量:
“放弃吧,大晚上的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真不合适。”
门外安静了零点几秒,随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话语里带着懒洋洋的笑意,尾音上扬,带着几分惊喜,像是就等着谢敛这句话。
“没关系,我和她不一样,我是男的!”
谢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