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已经发言过一轮,只剩下齐向阳还没开口。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汇聚在角落里那个努力缩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身影上,等待着他说出他的发现。
齐向阳双腿并拢坐在椅子上,浑身透露着拘谨。当众人视线落到他身上时显然瑟缩了一下。
“那个,我住的是第八层,”他咽了咽口水,小心地观察着众人脸色,“我那一层……没有住户。”
桌上沉默了一瞬,几张脸上闪过诧异神色。
“没有住户?”
赵空皱起眉,眼中是明显的不信任,说话时不免带上审问的语气:
“你确定你每间都检查过了?怎么可能一个住户都没有。”
齐向阳连连摇头,脑袋都快摇成拨浪鼓了,但语气坚定:
“真的没有!每一扇门我都敲过了,也试过打开,但都没人应。从我昨晚上楼后到刚才下来,也从没见过什么邻居更没见有人从房间里出来过。”
赵空闻言看了眼宋远文,宋远文面无表情,对齐向阳的话不置可否。
一旁的王决忍不了了,“啪”地一声拍桌而起,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跟着蹦了一下。
“什么没有?我看你就是不想分享线索!”
王决话里带着明晃晃的指控,身体前倾,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掌根和桌上。陡然拔高的声调让他多出几分威慑,吓得齐向阳脖子往下缩了下。
“我们每个人都在各自的楼层找到了东西,怎么就你那层什么都没有?你蒙鬼呢!觉得这么糊弄两句我们就会信?你小子肯定是找到了什么重要的关键线索,藏着掖着不肯说!”
齐向阳先是被突然暴起的王决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谢敛,随后梗着脖子说:“我没有!没找到就是没找到!总不可能现在编一个出来吧!”
见齐向阳冥顽不灵,王决气得咧开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粗重的喘息从鼻腔和口腔内呼出。
他刚准备绕过桌子直接用武力逼迫齐向阳开口,桌上突然响起两声清脆的敲击声。
“哒、哒。”
谢敛搭在桌沿上的手抬起,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明明不大的声响,却在现场嘈杂的情况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仿佛切开了大厅内的闹剧。
全场寂静。
仿佛时间和空气都在此刻凝固,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谢敛。
王决的脚步骤然僵住。他还维持着准备转身的姿势,一条腿已经跨出,身体微曲,却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般定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愤怒和疑惑之间。
不知为何,他从谢敛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明来由的压迫感。
对方就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目光懒懒地落在桌面上,甚至没有抬眼去看他。但身为老玩家积累下来的生存经验让王决不敢轻视这种本能感觉。
他甚至不需要任何有意识的行为,仅仅是发出一点动静,自己就会像只兔子一样浑身僵直出现假死状态。
王决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可他怎么也不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清瘦、沉默,甚至有些阴郁,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能让人联想到“危险”的青年,居然能让他这般如临大敌。
那滴冷汗沿着太阳穴缓缓滑下,停在脸颊上,他却不敢去擦。
“一层一户只是我的个人猜测,并不是百分百准确的定律。”
谢敛一开口,王决身上的肉都哆嗦了一下。
他站在原位,看着下方坐着的其他人,仿佛感受到了在课堂上被老师单独叫起后训斥的窘迫,投向他的目光只会令他感觉如芒在背。
“我并没有说过这个猜测一定准确,甚至这个猜测只是我的随口一说,”谢敛撩起眼皮,往后靠在座椅靠背上,“所以,别拿一个还没确定的事情当真理行吗?你这种行事作风,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在场没人再开口说话,只有不断的目光交汇后又立即分开,却没一人敢去看谢敛脸色。似乎在无形中,他已经成了掌控整场讨论的核心。
宋远文在听见谢敛的话后眼中闪过暗光。那股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没来得及被人捕捉就已经压了下去。
随后宋远文站了起来,只是动作要远比王决柔和得多,面带微笑开始为僵持的局面打圆场:
“后续发现的线索与前期判断出现出入很正常,只能说明还有我们没弄明白的地方。当下最重要的是理清公寓内的住户情况,而不是无端揣测其他人。”
“大家都在一条船上,内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先把情绪收一收。与其做这种无意义的相互指责,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决的表情显然还有些不服,郁气在胸腔内打转,拳头松了又紧,不甘心就这样坐下去。
他依然觉得是齐向阳在刻意隐瞒什么,那孙子表情明显就是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