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惊胆颤地做完这一套后，齐向阳终于有机会喘口气，扶着墙将过程重新捋一遍后，确定自己做这些事没被第三个人发现，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

回忆结束，齐向阳看着墙上的时钟叹了口气。

心里还在担忧，不知道许年现在怎么样了，谢敛让自己带她过去又是为了什么。

正想着，楼梯上方突然响起脚步声。

一瞬间，大厅内的众人下意识安静下来，循着声音望去，正好看见脚步声的源头从拐角处转出。

来者正是姗姗来迟的谢敛。深色外套的拉链拉到顶，领口竖着，挡住下巴，衬得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更加冷淡疏离。

跟在他身后一同下来的朔寻却截然相反，甚至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如果说谢敛现在是一座高不可攀自带寒气的移动冰川，那紧随其后的朔寻就像一座刚喷发完还在持续散发热量的火山。嘴角挂着松弛愉悦的弧度，就连步伐都好似轻快了许多。

整个人像是得到了什么滋润一般，变得荣光焕发，眼中的光彩挡都挡不住。就连那万年不变的死人笑容都自然了不少。

谢敛走到空置的座位上落座，脊背贴上靠椅，一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撑着头，在众多注视下全程不发一言。

他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几乎没在谁的脸上刻意停留就移开。但被扫过的人都不约而同感到一阵凉意，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尺子贴在身上丈量了一下，皮肤被冰凉的触感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管理员恰在此时走来，带着他那堆给战俘吃都会被说虐待俘虏的干面包，像昨天早上一样开始分发。

轮到给谢敛时，管理员在端上餐盘时并未看着盘子，而是眼神直勾勾盯着谢敛，微眯起眼。

“您昨晚上报的房间损坏情况我方已收到，预计会在今天中午进行维修处理。”

管理员笑里藏刀，声音刚好足够在场的所有人听见。

“今晚请务必遵守公寓管理条例。”

“知道了，”谢敛对于他的挑衅视若无睹，靠在椅背上，大有帝王之姿地摆摆手：“下去吧。”

管理员：“…………”

管理员推着空餐车，咬牙切齿地离开后，谢敛颔首，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视线，缓缓开口：

“开始吧。”

那副模样，就像是在傲慢地用鼻孔看人，众人在心里想着，感觉谢敛似乎都没拿正眼瞧他们。但他们又说不清为什么，心生微妙地沉默了几秒，连管理员颇具暗示意味的话都没心思管。

最终还是赵空先开了口，绕开方才管理员模棱两可的谜语，正式开启了今天讨论的话题。

“我昨天去了五层，专程去看那个男主播的情况。”

他顿了下，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内容要怎么说出口，舌尖在嘴唇上舔了舔，组织了下语言。

“那个男主播他……确实是在做色情直播。而且尺度很大，不是打打擦边球博眼球的那种，是实打实来真的。”

他用手抹了把脸，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微妙的尴尬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渗透出来，在他那张略显冷硬的脸上呈现出不太协调的腼腆。

“观众打赏的充值礼物越多，累计金额越高，玩法就越刺激。”

“如果刷了大额礼物，还能制定怎么玩。按照那个男主播自己在直播间的说法，在直播间累计消费到一定金额后，还可以……”

赵空显然已经有些说不下去了。要他去讲解分析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他尚且能从容不迫出口成章；但现在说的这些，不仅触碰到了他的知识盲区，还试探到了他的道德盲区。

乔燕挑眉：“还可以怎样？”

赵空张张嘴，好几次欲言又止。从脖子开始往上，全都憋得涨红发热，挣扎许久，最后只憋出一句。

“不重要！”

乔燕嗤笑一声，对于后面的内容，显然是她在明知故问。

她侧着脸，一只手的手背虚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慢悠悠抚上自己脸颊。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耳垂停留了一会，沿着颈线缓缓下滑，勾着一缕头发在指尖把玩。

“这么说来，那个男主播十有八九对应的原罪就是色欲了，是吗？”声音慵懒中带着沙哑，像是刚从睡眠中苏醒，带着莫名的勾人。

赵空点头：“应该是。”

他停了会儿，没人再接话。情绪稍稍缓解后他才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刚才快了些，像是想赶着把话说完立马坐下。

“不过更多的内容我没看到。在中途遇到了保洁员，我没留意到他的出现，不小心被发现了。”

一场和偷窥无异的行为被迫中止。被发现后的赵空在尴尬中几乎是落荒而逃，面对保洁员的叫喊也装作没听见，现在再提起，又多了一重羞恼。

“哦？保洁员？”乔燕眉毛轻轻挑起，带着揶揄的目光看向他，调侃道：“又碰到保洁员了。说来你和他还真有缘啊，这么多人，只有你遇到了他，还遇到了两次，两次。”

她话语里带着漫不经心，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觉得赵空在撒谎。

怎么就刚好这么巧？上次大家探查自己的楼层，你说碰到保洁员被迫中止，这次去找别的楼层，又能遇到保洁员。并且目前为止只有赵空一人声称见过什么保洁员，其他人却连保洁的影子都没见过。

她的眼神还是那样温柔无害，但眼神中的审视与打量，却是明晃晃的怀疑。

赵空闻言皱起眉，刚准备开口辩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另一道声音已经先他一步响起。

“我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