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请代我查看一下具体情况。”

谢敛也不阻止，看着管理员转身走向隔壁的445号房间。

管理员皮鞋踩在走廊的木质地板上，依然寂静无声。他伸出手，握紧门把手，用力往下一压后向内推——门板纹丝不动。

他稍稍加大了力道，可那把锁就像被焊死了一样，任何角度的力都无法让它产生半点位移，倒是门把手因为管理员过分用力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吱”声。

“需要我提醒一下吗？”

谢敛站在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管理员徒劳无功，还要补上一刀。

“强行破门也算恶意毁坏公寓设施。公寓条款里明确规定了，破坏设施需要照价赔偿，如果是你的话，大概率还会被通报批评。要不要明天再找个靠谱的维修师傅上门解决？这种事就不要勉强自己上了。”

管理员的手停在门把上，身影仿佛与走廊昏暗的灯光融为一体。狰狞的巨爪变回正常的手臂，上方还残留着暴起的青筋。

绷紧的肩膀缓缓松懈下来，很快便调整好仪态，再抬起头时已经切换回了先前的标准微笑，甚至更加柔和。所有的阴郁、不甘、愤怒，都被他完美地藏在伪装下。

他走到谢敛面前，一手放在胸口微微欠身，另一只还没完全恢复的手背在身后，像位优雅的侍者。毕恭毕敬的模样与不久前凶神恶煞的威胁对比太过强烈，割裂到像有双重人格。

“您的反馈公寓管理方已收到，很快就会安排专业维修处理，如果不行则会为住户更换房间。请不必担心，明天一定会让445号房间的住户拥有一间独立单间。”

谢敛似乎从管理员的最后一句话里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接下来就不打搅您了，祝您晚安，一夜好梦。”

管理员说完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即使他的步伐再如何优雅从容，肩背挺得多么笔直，也总透着几分气急败坏。

*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

齐向阳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谢敛无奈叹了口气，淡淡道：“不过我估计管理员应该是彻底记恨上我了。”

谢敛不知道管理员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找他，其坚毅之心都有点感人了。

齐向阳合上下巴，目光在谢敛与朔寻之间来回移动。

良久，他发出灵魂拷问：

“大佬，所以你这两个晚上都是和他一起睡的？”

“你俩和好了？”

谢敛：“…………”

朔寻：“……”

“我突然觉得这小子看问题的角度还挺奇特的，”朔寻转头看向谢敛寻求认同：“你觉得呢？”

谢敛：“不觉得。”

齐向阳：“……”

看大佬表情，他应该是又说错话了。

谢敛扭头看了眼空荡荡的走廊，语气平淡说：“今天宋远文他们回去二层，寻找那对夫妻打探情况。至于乔燕和王决，我猜测他们会去找五层的男主播，接下来就只剩下七层和三层未知比较大了。”

二层的夫妻组虽然算是众多住户中出现最早，也是最显眼的一户。但第一晚红衣女人的情况众人有目共睹，加上还是公寓内唯一一户住着两个人的房间，其特殊性与难度不言而喻。

王决和乔燕不愿去趟这个雷，谢敛另有打算，但二层一直空着没人愿意去也不是办法。最终这个烫手山芋落到了宋远文手上。

他们一组有三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玩家，配合默契，遇到突发情况也有足够的能力应对。谢敛并不担心宋远文的安全，不过还是和他说打不过就来找自己。

“上次612号的那个女孩提到了‘李奶奶’，应该就是指三层那个屋子里摆满宗教物品的老太太。”

“所以我打算先从她入手，一方面是看看她身上有什么异常，另一方面也能借机打探下小女孩的情况。目前为止我们都没摸清那个女孩身上有什么问题，只能通过第三方描述入手了。”谢敛目光扫过正在张大嘴打哈欠的齐向阳，落在朔寻身上，沉声问：“我让你去探她的情况，结果如何？”

朔寻哼哼了两声，自信开口：“什么也没发现。”

谢敛：“……”

“那老太行为太正常了，每天早上五点起，洗漱好后就去供桌前面上香。没事就盯着只有雪花的电视机看，偶尔找点事做动弹一下。”

朔寻语带讥诮：“要不是她桌子上的那堆邪门东西太难忽视，我都有点分不清她和普通的空巢老人有什么区别了。”

齐向阳小心翼翼举手：“那……”

朔寻：“奥特曼还在那。”

齐向阳：“哦。”

谢敛轻声‘嗯？’了一下，想了想，问：“她每天都对着那些东西拜拜，连东西被替换了都发现不了？”

齐向阳插科打诨：“没准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摆了什么上去。”

“这位‘李奶奶’似乎视力不太好，人老了就这样，眼睛都浑浊了，看不清没发现也正常，”朔寻一手叉腰，另一只手在下巴上摩挲几下，忽然顿住，“不过说来也奇怪。”

“哪里奇怪？”

“老人迷信喜欢求神拜佛很正常，求的也不过是个身体健康子女平安。可那个老太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就像是……”

朔寻“嘶”了一声，在谢敛疑惑的目光中忽地凑近，贴在他耳边，说话时的气流喷在对方耳廓里。

“就像她很怕那些东西一样，连头都不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