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安禾拦住要离开的西尔维斯,她咬了下唇,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道:“那个,菲利克斯.......”
她看着西尔维斯微微挑起一侧的眉毛,深吸了一口气追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一些菲利克斯的事?”
“知道一点,但是不多。”西尔维斯承认了:“我没有想到你到现在居然还在惦记他。”
“不是,”安禾有些无奈地辩解道:“我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当时他关照了我不少,我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种话,我劝你在塔尔顿面前千万不要提起。”
西尔维斯提醒安禾道。
安禾:“......”
“塔尔顿,他好像之前就和艾拉和菲利克斯认识?”
安禾不打算跟西尔维斯再绕圈子,直接了当地问道。
“啊......这个嘛,”
西尔维斯意味深长地看着安禾:“他们当然认识了,应该说是......熟得不得了。”
安禾简直烦透了西尔维斯这种挤牙膏般的回答,就在她终于要不耐烦,想要直接将人推出门之前,西尔维斯语出惊人地抛下一一枚炸弹:“那个叫艾拉的就是塔尔顿安排过去监视菲利克斯的,他们当然熟了。”
“什么......?”
安禾愣住了,她完全理解不了西尔维斯的话,。
什么叫监视菲利克斯?为什么要监视他?
“你知道菲利克斯的全名吗?”西尔维斯没有解释他刚刚说的话,只是向安禾问道。
“菲利克斯的名字?不就是斯蒂芬·菲利克斯吗?”
“当然不是,”西尔维斯双手抱臂,随意地斜靠在梳妆台前看着安禾,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他真正的名字,应该是叫做阿利斯泰尔·菲利克斯。”
还没等安禾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西尔维斯继续语气平稳地说道:“认真算起来的话,他还是塔尔顿名义上的哥哥,如果当初我的姨母没有生下塔尔顿,现在继承阿利斯泰尔家族伯爵身份的就是阿利斯泰尔·菲利克斯了。”
安禾被西尔维斯的话完全搞晕了,整个人思路混乱无比,塔尔顿不是独生子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哥哥?!等一下!!
“他还有一个哥哥?!”
安禾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惊讶地问道。
“不对,”她脱口而出后又反应了过来:“但是,但是塔尔顿告诉我他的哥哥在出生不久后就去世了。”
安禾到现在还记得当初塔尔顿给她看过的照片的印象,塔尔顿的母亲,那个叫阿德莱德夫人的高贵优雅的女人怀里抱着小小的一团,坐在镜头前拍摄的照片。当时塔尔顿解释说女人怀里抱着的孩子正是他的哥哥,只是在出生不久后就因病夭折了。当然,后来安禾知道了,那个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取的孩子死亡并非是什么意外,就连塔尔顿也是侥幸活了下来。
“咦?”西尔维斯挑了下眉,显然有些惊讶:“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西尔维斯想了想,组织了一下措辞然后说道:“不过菲利克斯并不是我那位姨母的孩子,不知道你是否清楚,阿利斯泰尔伯爵在和塔尔顿母亲,阿德莱德夫人结婚之前有过一次婚姻?”
安禾睁大了眼睛:“菲利克斯他是.......”
“没错,”西尔维斯点了下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安禾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如果西尔维斯没有骗她,那么塔尔顿之前讲述的那些,他的父亲曾经做的事,对阿德莱德夫人母子的陷害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因为阿利斯泰尔伯爵还有一个儿子,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继承他爵位的儿子,所以他在利用完塔尔顿的母亲价值后完全可以毫无负担地将另外两个儿子,会威胁他属意继承人的两个男孩除掉。
“所以,艾拉不是菲利克斯的母亲,”安禾艰涩地道:“她是,她是塔尔顿派过去监视菲利克斯的人?!”
“可是,为什么?”
安禾感到不解,尽管牵扯到上一辈恩怨的人都已经离世了,但根据她对男人性格的了解,安禾并不觉得塔尔顿会轻易放过对他有威胁的人,何况是一个可以轻松取代他地位的人。
“因为当时阿德莱德夫人最终还是没有足够狠心,将他们母子两人彻底解决掉。”西尔维斯解答了安禾的疑问,带着一丝感慨的语气说道:“在这场巨大的骗局中,谁先动了真心,谁就会输得一败涂地。”
当初的阿德莱德夫人在查清自己丈夫的过往,甚至已经知道了他的前妻和为他所生的男孩的住处时不是没有动过杀心,但当那个骗子阿利斯泰尔伯爵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只为能给那两人一条生路时,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女人最终还是心软了。
不过,西尔维斯并不觉得现在的塔尔顿会对他的父亲有什么怜悯之情,他那位表哥之所以在继承爵位后没有痛下杀手,对那两对母子赶尽杀绝,更多是处于一种恶劣的报复心思。
既然你因为这两个人将我的家庭毁灭的损失殆尽,那么我也会让你最珍爱的长子,余生永远活在监视和痛苦之中。
“菲利克斯的母亲难道还活着吗?”
安禾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西尔维斯摊了摊手:“大概现在除了塔尔顿,谁都不知道那个人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只要塔尔顿手里还控制着那个女人,菲利克斯就会选择永远呆在那个偏僻的小镇上直到孤独终老,他会一直地、永远地过着那种被一直监视,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
他的脖子被一条无形的锁链禁锢住了,而锁链的一头则被塔尔顿牢牢握住。
“难道......”
安禾感到脊背泛起一阵凉意,“菲利克斯的喉咙......”
“停!”西尔维斯及时打断了安禾的脑补:“事实还没有到你想的那么可怕,他说不了话可不是因为塔尔顿,他自出生就是哑巴。”
安禾沉默了下来。
作为旁观者,她无法指责塔尔顿手段狠绝,但作为曾经和菲利克斯相处过的人,安禾想起那双柔软的,总是泛着温柔之色望着人的那双灰蓝色眼睛,心里便感到一阵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