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诩淡淡抬眸,虽然纪行溟一眼就看出他在等待,但是宋卿诩等待的是他们俩之间的合作合同啊?
若是玩笑似的,随意扯到旁的东西,休要怪他翻脸无情了。
宋卿诩道,“我和纪少爷之间,只有买卖,没有感情吧?”
这话算是把话摆到明面上了,商场里打交道,最忌讳的就是公私混为一谈。
宋卿诩尚未入圈,已经拎得清这点。
难能可贵。
纪行溟摸了摸鼻尖,昏暗的光线之下,隐藏着的绿眸明明灭灭,些许翻涌的情绪在顷刻之间又摁压了下去。
纪行溟道,“那就晚安吧。”
言罢,便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宿舍的屋门被带上时发出一声轻响,隔绝了房间里昏黄的灯光,也把他那句没说出口的话连同翻涌的情绪一同关在了门后。
“奇怪,这位少爷今晚不在宿舍里睡吗?”宋卿诩望着紧闭的门板愣了片刻。
这也是纪行溟格外奇怪的一点。
他不会在宿舍里吃任何食物,也不会在宿舍里换衣服,偶然洗一两次澡还是因为特殊原因使然。
但是纪行溟会每晚都在宿舍睡觉,除非也是因为特殊原因的情况下,才会不在。
宋卿诩这一夜睡觉的感觉立刻不好受了些,心说纪行溟这人在小说情节里也不是个小心眼的家伙,不至于临门一脚,故意给他使绊子吧?
迷迷糊糊睡到了清晨,宋卿诩感觉有人爬到他的床头,很明显得对着他的脸馋了几分钟的时间。
宋卿诩闭眸道,“滚去训练。”
两人的休息的地方算是床挨着床的情况,中间隔着一道小型蹬床梯方便上下。
在宋卿诩的眼中,这道狭窄的蹬床梯算是隔着他和顾灼的天堑,更是雷池的界限。
顾灼此人是没什么大节操的。
尤其是纪行溟偶然不在宿舍的情况下,更是屡次在雷池边界疯狂试探。
顾灼此刻笑眯眯地用手替他拨了拨沾在面颊大的发丝,动手动脚的毛病彻底没有一丝改进。
顾灼问,“你的枕头要不要换一个?我最近准备换一个记忆枕,对颈椎很好。”
自上而下的瞧着宋卿诩的睡颜,光洁如同婴孩肌肤的脸孔间,还带着刚睡醒的浅红,睫毛纤长垂着,半遮着眼底的朦胧,连声音都带着刚醒的哑,比平常软了好几个度,看得顾灼心里发痒,手指忍不住又蹭了蹭他的耳尖。
宋卿诩默念:顾灼的那个床垫子睡起来也格外舒服。
转身翻了个姿势。
顾灼愈发迷恋他的侧颈,像是终于忍不住似的,伏首啄了上去。
宋卿诩觉得颈部刚被咬住,那酸痛尚未抵达,某人已经笑着从床上跳了下去,灵活得完全看不出人高马大的样子。
宋卿诩一把捂住颈侧,起身冲他冷怒着,“怎么不把你摔去四楼?”
顾灼的发丝天生自来卷,从手腕间取下平时束发的橡皮圈,松松垮垮地挽了个低马尾,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眼角的笑纹都带着促狭,他靠在门边冲宋卿诩挑眉,声音里的笑意快溢出来:“摔下去谁给你去买你爱吃的溏心蛋?”
宋卿诩眼尾更红,捏着枕头边的指节都泛了白,作势就要拿起枕头砸过去。
可是不行。
只要他接了顾灼的话,或者真的将枕头丢过去,那简直跟调情无异。
一起吃过早点,陶然按时按点地找上门来,这孩子挺礼貌的,每次不会主动进门,总是习惯性地敲三下门,然后乖乖地在门口等待。
顾灼对此却很不耐烦,总说这个傻子就不能发条信息,到楼底下等着去。
宋卿诩每次一听这种抱怨,心里总是盘算着:完蛋了,这小说里的CP是不是彻底要决裂了。
今天也不例外,顾灼很不耐烦地拉开宿舍门,朝着门口安静嘬牛奶的陶然露出一脸阴沉,言道,“你都几岁了,难道就......”
能自己去上课?
宋卿诩一把将他扯了回去,单手提起一件干净的外套,将某人不着调的指责,硬生生堵回去半句。
陶然小口小口地吮吸着牛奶,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奇怪问来,“你的舍友在说什么?”
宋卿诩:“他说你怎么每天都叼着个奶瓶子。”
奶里奶气。
陶然嬉笑着揽住他的手臂,之前宋卿诩是很排斥被人做这个动作的,现在已经被某人缠得没脾气了。
没办法,这可能就是陶然的角色魅力,不然那么多的精英男,为什么最后都会拜倒在陶某人的奶瓶子下。
宋卿诩说,“你最近是不是喝得太多了?”
连打嗝都是一股奶气。
陶然则不以为意,愈发朝着宋卿诩道,“我这还不是因为想长得高一点,壮一点,看起来更加有男子汉气概?”
宋卿诩:“......”
你不需要男人气概,反正也是个被压的。
宋卿诩认真上了一整天课,期间他将整理好的实践调研数据资料拿给导师去看,毕竟他还想拿到国家奖学金的。
专业课导师看了他的数据分析夸他逻辑清晰,数据处理细致规范,只提了两处小细节需要补充调整,临走还笑着叮嘱他,好好准备学期末的答辩,只要各科成绩名列前茅的话,国奖大概率没什么问题。
宋卿诩道过谢走出办公楼,掏出手机就看见纪行溟发来的消息。
这次宋卿诩没有拒绝他的意思,而是准时到了约定好的地方。
纪行溟约的地方正是京大附近最好的那家饭馆。
宋卿诩现在手里有点小钱钱,也不像是之前那么怯着,不好意思在高消费的地方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