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早看着这个包,脑子里却想起高二即将结束的最后一个月,那是个炎热的夏天。现在回想起来,还能想起那会儿的燥热、蝉鸣,以及她胸口翻涌而出的情绪。
体育课还没结束,姜早就撑不住先回教室了。她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呼气,额头都是汗,黏腻不适。
她走到苏郁的座位,把窗户打开,一屁股坐下,仰着头享受着夏天燥热的微风。
苏郁的位子靠窗,窗户一打开,能看到学校的风景,也能享受凉爽的清风。而她的位置恰好在正中间,实在是太糟糕了。
姜早用湿巾擦了擦汗,坐了会儿,才感觉热意驱散了一些。她撑着脸看着苏郁的桌面,干净、整洁、一尘不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有洁癖。
桌上只有两只笔,一黑一红,一张用笔压着的草稿纸,一本数学书。
数学书一角底下露出一点边缘的白色,下面压着一张东西。这个东西姜早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每天都在吃的荷氏薄荷糖。
苏郁不爱吃这个糖,他把糖纸压在书下面干嘛?而且苏郁一直奉行垃圾就应该在垃圾桶的原则,这张糖纸在他的划分里,就属于垃圾。
姜早把书拿开,拿起这张糖纸,糖纸上写了几个字——讨厌数学。
“讨厌数学。”姜早念出口,皱了下眉,怎么这么眼熟?等下,这不是她写的吗?上周五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她昏昏欲睡,吃了颗薄荷糖后在纸上写下的字。
她记得,她去西大街的时候顺手扔到垃圾桶里了。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颗糖纸就是姜早生活里的潘多拉魔盒,自那之后,她发现了很多自己乱七八糟、莫名其妙丢失的东西,都在苏郁这里。
“你这么喜欢我的包?抱这么紧。”苏郁坐到姜早的旁边,看她抱着自己的包到胸前,眼神呆滞,在想什么呢?
他们刚刚跟着N大篮球队上了N大的大巴车。车上除了姜早她们三个外校女生,还有几个女生也在,是N大的。
姜早扭头看向苏郁,不太开心地说:“你把包拿走吧,太重了。”
“好。”苏郁伸手把包从姜早身上拿开,再给自己系上安全带,说:“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姜早摇摇头,她就是想到了以前的事,视线也忍不住往苏郁的包多看了几眼。反正这个包里不会有自己的东西,她和苏郁已经三年没来往了。
况且,自己最近也没丢东西。
姜早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这些想法,她应该要相信苏郁已经不一样了。可她控制不住自己,脑袋里总是会冒出一些以前的事来。
这些事一在脑海里出现,她就心慌。
“你包里装了什么东西,这么重。”姜早看向苏郁那个鼓鼓的包,随口问了一句。
“很多东西啊,你想要看?”苏郁拍了拍包,发出沉闷的声音,他挑了挑眉,眼尾带笑地看着姜早。
姜早有些不自在地撇开头,“不了。”
她没事看苏郁的包里有什么东西干嘛?
大巴车起动,车上都是一群大学生,一个个打完球也不累,精力十足地在车上叽叽喳喳的聊天。
姜早撑着脸看着窗外的景色,听着他们的聊天。
“你们是S大的啊?”
“对啊。”
“诶,S大我记得我们遇到过。”
“对对对,初赛的时候。哈哈哈哈哈,S大真是倒霉,初赛就遇到我们。”
“你们S大篮球队里是不是有个叫林锡的?”
“你认识啊?”
“他踢的不错,就是你们S大其他人不太行。”
“……”
姜早听到“林锡”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眸亮了亮,抬头看向正在和李纯依聊天的那几个男生。
“姜早,林锡参加了高校篮球联赛你知道不?”李纯依回过头来问姜早。
“不知道。”姜早回答,她怎么可能知道?林锡也没说这个事情。
苏郁在旁边听着,比起姜早亮起来的眼眸,他的眼眸则要暗了几分。林锡,他知道这个人,在大一的时候,姜早提起过。
当时她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们学校有个好帅的帅哥,笑起来很阳光。
——真的,他笑起来很好看,还有酒窝。
——谁能够拒绝这么阳光开朗的小太阳男生?
不仅如此,姜早还给他发过林锡的照片,完全一副小迷妹的模样。他知道,姜早一直喜欢这个类型的男生。
姜早还没想起这个事来,她听着他们在讨论林锡,没忍住笑了下,还伸手拍了下李纯依说:“林锡知道你在这里蛐蛐他么?”
“哎呀,他又不会生气。他说不定开心得很。”李纯依无所谓地说,“谁让他偷偷参加比赛也不告诉我们,我们肯定给他加油助威啊。”
姜早笑,说起来,好久没和林锡聊天了。
苏郁一直没出声,他看着姜早的笑容,她从来没这么对自己笑过,即使他们关系最好的时候。
他想伸手,用手把姜早的笑脸扯下来。
她怎么能因为别人而笑的那么开心?明明今天看自己比赛时还苦着一张脸。
苏郁看着姜早,突然开口说:“姜早,我手有点痛。”他拧起眉头,语气虚弱,手臂伸展到姜早的面前。
“痛?怎么了?”姜早见苏郁脸色不太好,看向他的手,这只手是之前救猫时撞到地上的手,当时医生说没什么事。
但今天苏郁剧烈运动了,万一扯到哪里也不好。
“拉伤了吧,不用管,等会我拿药膏贴一下就好。”苏郁说着闭上眼,但手臂就这么直勾勾的摆在姜早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