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视线挪动到他的脸上,黑色短发下方,是一张画着小丑妆的脸,皮肤铺满粉白,左眼一圈浓重的红色系眼影,眼眶下方画着大颗朱红泪滴,右眼涂着一圈蓝色眼影,下方脸颊上画着一颗蓝色的五角实星,星与泪均闪着珠光。他左耳的蓝星坠和右耳红月坠在灯光照映下也微微闪动着光芒。他的双手置于身前,低放,十指撑开,指尖均轻轻搭在一起,手指长而纤细,肌肤苍白如雪,指节分明,手背上甚至能看见青色的静脉。
这是一位穿西装的小丑,更准确来说,绅士小丑。
印象中的小丑要么是古怪滑稽的,要么是恐怖悚然的,他从未见过这么......邪气又抓人眼球,从头到脚散发着致命魅惑力的绅士小丑。
他的薄唇血红,却也没有像传统小丑那样涂得那样夸张,唇色鲜红欲滴、油光水润,宛若咬唇,一启唇就令人不自觉将其视线集中其上。
“接下来,请大家尽情观赏一场精彩绝伦的马戏表演,我向大家保证,今夜,我亲爱的朋友们,你们必将满载惊喜而归!”
仿佛施加了魔力一般,梅晚的心脏开始鼓噪起来,双手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其他观众也如出一辙,满场掌声雷动,都情不自禁被眼前的绅士小丑所蛊惑。
绅士小丑并没有说废话,立即宣布:
“那么现在,表演——开幕!”
很快观众便安静下来。
与这个马戏团的名字相符的是,这个团的表演也都是非常传统的戏目。
驯兽师出来一一诱导动物进行表演,比如让熊、狗、兔子分别跳火圈,引导狗狗们沿着舞台边缘跳障碍,引得前排的小朋友喧哗吵嚷起来,甚至能看见凶猛的老虎站立起来,乖巧地与驯兽师握手,被他骑着兜圈子,不驯服的猫咪甚至能自己走钢丝了.....
还有漂亮的杂技演员们,头顶着多个瓷盘,一边抛沙袋,一边依照节奏吹口哨,一边骑着独轮车在舞台上转圈,看得人提心吊胆,总担心盘子会不会摔下来。但她们技术很高超,完美完成了表演。
男女组合的高空杂技演员在上方轻盈地上演着高空体操飞人技术.....
.......
梅晚在这寻常的表演中逐渐放松了下来,一看其他观众也是沉浸在演出中,时不时拍手叫好,又或者在惊险时高呼。
怎么看都是一场非常安全的演出,也没有人捣乱,很好。
梅晚抬眼瞄了一眼弹幕。
[......好无聊的怪谈]
[这个我在别的地方看过,如果有人捣乱的话,会被吃掉,然后继续表演,但如果没有的话,就这样了]
[我去别的地方了]
[马戏表演有什么可看的,看来看去就这些东西,真亏这些人能看得这么开心]
都是和他所知的一样。
梅晚看着这些弹幕,他觉得自己本该高兴啊?
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
随着表演的继续,孩子仍是那么兴奋,开始或许有些兴趣,但时间一长,观众席上的一些大人却已经展现出昏昏欲睡的表情了,就连捧场也懒得捧了。
梅晚的心中不详的阴影只是愈发浓重起来。
穿着驯兽师服装的中年男人引着动物下去,灯光暗灭。
绅士小丑又站在了舞台中心,他似乎并非参与表演者,更像是主持人的角色。
“亲爱的朋友们,今晚的表演看得还开心吗?假如开心,便赠予表演者们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吧!”
他似乎想炒热现场的氛围,但回应他的只有真实的稀疏的掌声和孩子们不整齐的兴奋叫声。
梅晚生怕不够用力地鼓掌,手都拍红了,可他的掌声在人群和广大场地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就这样结束吧!真的很开心!没有人死!没有可怕的鬼东西!他幸福得都快流泪了!
绅士小丑的嘴角缓缓咧开,薄薄的嘴唇竟然也能扬起这样离谱的弧度,他是第一次见到。
他的声音仍然温柔,两个字却被轻飘飘地扔在地上:“撒——谎。”
梅晚胸口一沉。
他借此想起来了一个信息…
【传统马戏团曾经确实是如此,只要不捣乱就可以安全脱出,幸存者都是这么讲的,但在某一次演出过后,这个怪谈......】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拜托!!!
现场的观众因为这两个字彻底熄了声,尴尬的寂静填满了马戏棚。
[嗯?情况有变?]
[这个和以往几次的发展都不一样啊?他想干嘛?]
绅士小丑将手放在心脏处,弯腰,鞠了个躬:“不过,这是我们马戏团的表演不够精彩的原因,我代表马戏团向大家郑重道歉!”
连道歉都举手投足散发着优雅的气场。
梅晚脸色却褪得惨白。
绅士小丑抬起身体,眼睛弯曲成月牙,嘴角钉着那个魅惑而诡谲的笑,他愉快地舒展开双臂。
女高音扬起激昂刺耳的吟唱,鼓点波浪翻滚。
“作为补偿,我们将进行追加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