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砚刚想问他什么,梅晚的手落下、一扫。
地面上,那些高管的“尸体”一一横呈,都已经恢复人类的身体。
东砚蹲下用手去贴某一人的脖颈,微弱的脉搏在他指尖跳动。
他缓缓开口:“........活着。”
晟煜也看见了这一幕,跟他一同探他们的生机。
救护车也有好几辆停在旁边,高霆非和他的同事立即跑去叫医护人员过来。
这些高管大多数被打得鼻青脸肿,送上救护车之前初步判定,这些人中,三人无脉搏,七人有微弱生命迹象。
高霆非和同事帮忙将这几人抬上救护车,救护车位置不够用就放他们的公车后座,开着车去往医院。
胡允城留下来安抚剩下的人,他对东砚点了头,还特地对梅晚说了一声谢谢。
东砚看了一眼梅晚,什么也没说,四人就近找了一扇门,先回了安全屋。
宫单音不在,南览还在打游戏,关尧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海雕头转过来问他们:“看起来任务完成的不错?四个人都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他说完就见四人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头看,眼神很是奇特。
“干嘛这样看着我?”鹰眼更加锐利了,“难道是我今天又又又变帅了?”
他赶紧去全身镜那边瞧自己的模样了。
刀汐双手抱胸摇摇头:“看了那么多头,结果还是这个鹰头最顺眼,我真无语了。”
晟煜从腰后拆下自己的刀:“结果是挺不错的。”
东砚走过来,一把抓住了梅晚的手腕:“我们聊一下!”
梅晚跟着东砚到了他的房间。
东砚房间内的摆设十分单调简朴,浅绿色的窗帘,白色的床铺,霾灰蓝的沙发,书柜上摆放着几盆绿植。
东砚给了他一瓶水,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梅晚双手摩挲着瓶身上贴的标签,神情有些恍惚。
东砚沉默了半晌,开口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梅晚:“.......我不知道我做的是不是对的。”
无论是从半空中截下他们,再将他们放到地面上,伪装成已经从高空坠落的死亡的样子,骗过那些鬼怪,那都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只是下意识这么做了,完全没多考虑。
不,实际上,不幸已经应验了,其中还是有三个人死亡了,虽然不知道怎么死的,是因为殴打重伤而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并不知情。
他现在回想一下,他发自内心觉得这样的人确实该死,还不如让那些鬼怪真的弄死他们,他踹那人第一脚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他并不是守序善良的人,比起压迫者,他对被压迫者更能产生共情。
所以,现在救下了那些人之后,他开始后悔。一开始对那些鬼怪说得那样正义凛然,结果还是将这些人渣救活,他们还活着,那自杀的那些人又算什么呢?假如他们活下去,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而是继续迫害他人呢?那么他算是救了一个人,害了更多人吗?无法控制的想法蔓延出来。
东砚默然了片刻道:“......你做了正确的事情,我们要做的只是救人,我们不是审判人的机构,至少那些鬼怪亲眼看着他们死亡,更何况,已经让他们受到了惩罚,有时候,活着可能比死亡更加艰难。”
梅晚明白了他的意思。
当场死亡的人也就罢了,还活着的人经此一役恐怕也会落下终身阴影,心里有鬼的人真见了鬼,后半辈子恐怕都要噩梦缠身,这样一想,他心里也平衡了许多。
东砚:“比如医生,哪怕躺在他病床上的是个通缉犯,他的职业道德也要求他进行救治,这是类似的东西。你救人是因为这是人良心驱使的本能,不用为此而感到愧疚。”
梅晚被这么一说倒是有些汗颜,他的良心有,但不多,装出来的成分居多。
东砚往后一靠,叠起腿,切入正题:“那个钥匙?”
梅晚上身立刻挺直,把钥匙拿出来递给他,看他的眼色。
东砚捏住紫色钥匙,任凭那翅膀扇动也飞不出他手掌,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粒胶囊,那胶囊突然变大,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容器。
他拆开容器将钥匙锁在里面,紫色钥匙在里面翻腾,怎么也出不去,容器在他手中最后变作水瓶大小,他将其安放在床头柜子抽屉里。
东砚重新坐下来,平静地问梅晚:“你是怎么知道这个钥匙的事情的?”
梅晚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个魔镜真的是我意外进入怪谈得到的,但在那之前,我曾经误入过一家怪谈商店,叫童年回忆时光店,在里面,我看到了一个小女孩的笔记本,上面就画着五把钥匙、锁和门,那像是一个设计图一样的东西,还写着灵感介绍,说是找到门,用钥匙开了的门,可以通往任何地方。我拿到魔镜之后,我想,那个怪谈商店里卖的都不是普通的东西,说不定这个也存在,我就想试着找一找这个东西。”
他真的在那地方翻到过这样的笔记本,只不过内容和他说的完全不是同一个。
东砚神情深思难言,不知道有没有相信梅晚的话,还是继续问:“你找它是为了什么?”
梅晚看着他:“我有想去的地方,但是如果不通过非常手段是去不了的。”
东砚等了一会儿,梅晚又尴尬地笑了两下补充道:“不过也不是这么想去,就是想试试,如果不是你们在身边,我也不敢一个人去,你好像也在找这个,一定有更重要的作用吧?”
东砚:“.......嗯。”
梅晚见他不会再说了,也就当自己已经过关了,问:“那接下来你还要继续去找别的钥匙的话,我也会帮忙的.....这事能跟其他人说吗?”
东砚:“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会和大家说的,你看到的那个本子有带着吗?”
梅晚:“啊,那个商店里的东西都需要付出代价购买的,我只是看了这一页,并没有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