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办妥一切事宜时已经到了早晨。
宫单音请假在房间呼呼大睡。
虎嫂丢了所有的菜,一大早又跑去菜市场了。
通宵了一夜,梅晚反而比较精神,他手指拨动着四叶草徽章,坐在湖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发着呆。
不知何时,东砚坐到了他身边。
梅晚自觉地把绿色钥匙拿出来给他。
东砚也直接将其收入了胶囊容器中,他说着后续情况:“那些人已经被查封了,之后不会再有人陷进去了,官方也开始倒查买了菜的群众……”
梅晚点点头,实际上他不怎么关心后续处理,他只是庆幸终于从里头出来了。无论进去多少次,都无法习惯。
安全屋内他们吃了菜之后没有马上被吸入那个怪谈是因为安全屋的能力在起作用,所以一出门就被吸进去了。
看似他们出来得快,出来得轻松,但在里头的时候,他们一群人也确实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不是宫单音比较幸运的变成了人形兔子。他们又该如何出来呢?怪谈就是这么一个蛮不讲理的东西。
而这样的事情他们要一直反复经历。
梅晚突然问他:“队长,你都不会害怕的吗?”
东砚说得淡然:“我也是人,当然怕。”
梅晚:“看起来不像。”
东砚:“但至少我在大家面前要展现出稳定的一面,我怕有人在我眼前死去,我怕我救不下他们,所以才一直忍不住不去行动。而我最怕的是像今天这种,大家陷入绝境我却无能为力的情况。”
梅晚不由得笑了,是的,他的害怕和自己这种害怕或许根本不一样。
梅晚很快又收敛了笑容:“做这种事情,是没有尽头的。”
东砚平静地回答:“所以我才要让这种事有一个尽头。”
他的信念之坚定,实非他所能动摇的。他很早就明白了这一点。
梅晚直接放弃了劝说。
如果坚持和努力又用,东砚如今怎会站在这里呢?假如有一天真的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东砚又会是怎么想的呢?
他心脏缠绕上了恶念的荆棘。
东砚:“你不必想得太复杂,只需要去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你这几次都做得很好,不是吗?”
那是因为他有明确的目标,他有一个必须要回去的地方。
东砚:“你还是不太想说你想用门去哪里?”
梅晚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无法说出口。
东砚:“这两个钥匙,基本上都是你找到的,如果你想,等我开门回来之后,我会跟你一起再找一次,这个门和钥匙并不是用过一次后就消失了,只是跑了,我们既然可以找到一次,也可以找到第二次,第二次找到门的时候,你就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了。”
他仍是在用他的方式体谅他,即便他不知道他想去什么地方,他还会支持他。
梅晚:“......我也没有那么迫切想去什么地方,我只要能呆在安全屋好好活着就行了,我挺喜欢这里的。”
东砚:“那也要谢谢你把这两个钥匙让给我。”
梅晚:“谈不上让不让的,这也不是我一个人拿到的,我现在也是基金会、志愿者的一员,这是我应该做的。”
东砚:“其实并不是所有志愿者小队都有这样的最终目标,大多数队伍的目的就只是救下力所能及的人,而我任性地拉着所有队员陪我冒险,去完成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所以我一直很感激,愿意陪我一起走的大家。”
梅晚屈膝而坐,双手在小腿前面紧握:“你打算这样做一辈子吗?”
东砚仰头望天:“一辈子太长了,我打算尽早找到解决的方法,而且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找到,找不到,我确实可能会一直找下去,毕竟我的性子就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梅晚手指纠缠:“.....是吗....”
要说他看直播玩游戏以及经历这短短28年的人生获得了怎样的真理。
那就是努力、能力和信念终究敌不过“运气”。
即便他将手头的命运点都投给了他。
【幸运】9994561
【不幸】11098413
这就是他开门时投票的结果。
大家曾经那么喜欢他,最终也敲定了一个英雄的结局。
很多人嘴上说着不想看他消失。投票却证明了一切。
梅晚一个人的票数无法改变这么多人的意愿,也无法改变东砚的命运。
东砚有什么错呢?
他不知道他在这个世界经历的所有恐怖的生死副本都是另外一个世界的陌生人为了有趣而编写出来的游戏。
他不知道他就算再努力去做这件事,也绝对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他什么都不知道。
梅晚将心浸在冷水里,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自己又能改变什么呢?他在自己的人生当中也是个彻底的失败者。
他所能做的只是尝试回到自己应该在的地方,给他们一点力所能及的支援。
至于结局如何,反正已经注定了......
他很喜欢这些人,但他很自私,他不想最终陪他们走向盛大的灭亡,他们终究是不同世界的人。他也不会亲自告诉他们真相,有时候不去叫醒睡在已经着火且必然逃不出去的房子里的人也是一种仁慈。
而他到这个地方几乎是一个谎言接着另一个谎言。
他终于发现自己很擅长撒谎,撒谎的对象还是一群善良的人。
而且这不是善意的谎言,只是自私的谎言,并且直到他达成自己的目标为止,他都要一直继续撒谎下去。
东砚看向他手中:“我感觉你和四叶草很像。”
梅晚将四叶草徽章放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