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晚直直地倒在他身前,背后一片触目惊心的血。
东砚跪在地上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僵住了。
***
梅晚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章鱼喵召唤回来,可落到他手里的却是一只撕烂的玩偶。
“对不起.....”
他将破烂的玩偶身体抱在怀中,双唇几乎毫无血色地重复这个词。
可是章鱼喵的触手还是轻轻伸出来碰到了他的脸颊。
“我没事哦?不要伤心不要害怕,我的好朋友~”他那“开膛破肚”的姿态还是没有复原,但暂时还不算“死亡”。
一只温暖的大手覆盖在他额头上,将他压回枕头上。
梅晚看见东砚神色有些晦暗地默默凝望着他。
梅晚张嘴:“.....其他人,我也带来了,我们那个考场出了....意外,我....其他考场.....”
东砚声音舒缓而温柔:“你先冷静下来,再慢慢说。”
梅晚想像往常一样深吸几口气缓和紧张,却像在倒气。
东砚紧紧握住他的手,给他镇定下来的安慰。
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梅晚才能正常整理好思绪,将事情的起因讲明白了。
“.......之后我就将我们考场的其他人都带走了,因为他们都恢复了.....但是其他考场...我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好好离开考场.....我是不是闯了大祸....”
东砚沉默了良久:“......你为什么要觉得你闯了大祸。”
梅晚一只手按住胀痛的脑袋:“......如果我在考试前检查一下其他人的答案....”
东砚用笃定的语句打断了他的话:“这不是你的错,梅晚。”
梅晚:“........”
东砚说:“即便你检查了,告诉他,他还是会执意那么做,他告发你作弊,就更不是了.......至于其他人,我有留意一下他们的面部特征,也问了几个人的姓名,之后我会拜托人去查一下他们行踪。”
听了他的话,梅晚才终于有些脱力似的,瘫软在沙发上,眼皮不知为何频繁跳动。
东砚继续说着:“你做的很好,只是出了意外,仅此而已.......”
梅晚:“......嗯。”
东砚思索一般盯着他看了片刻,脸上的表情缓缓消失了,他道:“可是,我现在确实有些生气......”
梅晚:“........我”
东砚的平静视线盯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却说不出任何一个道歉的字眼了。
东砚继续说:“我不知道晟煜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们在救人的同时,也必须保护好自己,这一点,请你以后好好记住了。”
明明是担忧的话语,梅晚却感受到了寒意的威胁,东砚现在是在批评他。
东砚看着他有些委屈的表情,叹息一声,收敛起了刚刚那可怕的氛围。
东砚把他的手握在掌心,举起来放在自己额头,闭上了眼睛。
“梅晚……我不想再看见任何一个同伴死在我面前……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理解我……对吗?”
东砚轻轻皱着的眉宇间满是沉痛的痕迹,他说的生气大概不止是对他梅晚,也是对东砚他自己。
他大概把梅晚受伤的一部分责任怪到自己身上了,所以才这么害怕。也因为他亲眼目睹过类似的事情,阴影尤在!
梅晚感觉胸口宛如压着沉重的巨石。
他大概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知道现下这个东砚经历过什么的人。
但也是最不配被他信赖、依靠的人。
梅晚:“……嗯……对不起……”
他翻了个身,发现背上的疼痛全无,沙发套上全是血。
东砚:“我给你上过药了。”
梅晚:“……谢谢。”
总感觉那药快给自己用光了。
东砚给高霆非打电话。
高霆非声音烦躁至极:“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东砚:“我们刚刚从怪谈里出来,被拉进一个高考的怪谈里面了,因为规则限制,我没有办法向你讲详细的事情,我想让你查几个人,看看他们是否安全生还。”
高霆非那边在穿衣服:“你是不是一天24个小时都在怪谈里面泡着?我现在又不是你的队员!怎么什么事都找我?你会付我加班费吗?”
东砚:“那我去找别人了?”
高霆非:“我听都听到了!还放什么屁!”
东砚挂了电话对梅晚说:“他会查的,你就先好好休息,别多想。”
梅晚举起章鱼喵:“这个能修好吗?”
东砚将玩偶抓过来:“我去找人修补,他一定能修好。”
残破的章鱼喵晃动着触手:“魔术师要等好朋友回来喵~”
东砚很快就回来了。
“丰荣说需要几天的时间。”
秦丰荣,他记得,这个人是很少出现但很会修复怪谈道具的奇人,是他们在外的协助者。
梅晚点点头,问他:“其他人都在睡觉吗?”
东砚:“我想着先把你治好,忘记叫人了。”
梅晚:“也没什么,明天再说吧,今天太晚了。”
他们在怪谈里面是17时结束的考试,可是出来已经是深夜了。可见里头的时间和外头是不一样的。
梅晚两眼放空,稍微躺了一会,忍不住翻转了两下身体,笑了:“搞得好像我是病患一样,实际上伤已经全好了。”
东砚从冰箱拿了点吃的热起来,端过来给他一份:“你就是病患啊。”
梅晚撑起身体,稍微吃了点。
夜里很安静,他吃着吃着抬起头,看见东砚冲他笑,“怎么了?”
梅晚有些恍惚,或许是很久没出去了,他忽然想起自己过去几年,深夜回到家里,没有一个人,空荡而寂静。
而现在,东砚就在身边,其他人也在各自房间里面好好睡着。
梅晚很喜欢这种感觉,他梦寐以求的就是这样一个可以回去的家,有人在的家。
梅晚:“我在想,红色钥匙,有线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