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总会某层楼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只有三人,顾时宇,顾言希和陈洛笙。
办公室内有一整片落地窗,向下俯瞰,可见五彩斑斓的市中心热闹街景,人群嚷嚷,车水马龙,灯光闪烁交相辉映。
外面的彩灯穿透玻璃,映照在三人的脸庞上,顾时宇背对窗,落座于真皮沙发上,前方是一个桌子,上面有份签字保密协议。
条款内容很长,密密麻麻的文字堆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
陈洛笙其实不明白,自己不是顾家集团的员工,他们用什么来制约自己,还是说顾时宇判断她违约,能在日后轻易干扰她的大学,工作,择偶,家庭等。
“我签了有什么好处?”
“你不签,也没什么坏处,只是人生不会顺畅。”
陈洛笙拿起笔,毫不犹豫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干净整洁,笔尖划过纸张最后一笔收尾利落干脆。
“我可以走了吗?”她以为事情结束了。
“嗯……”顾时宇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双手交握,身体慢慢前倾,缓缓说道,
“陈芸听说了你被绑的事后,她很担心你,给你打了不少电话,但没打通……”
“她毕竟是你妈妈。”
“她给对面打了二十万。”
“虽然这事因她而起,但她也站出来了,你给她回个电话,或者发个短信。”
顾时宇叨叨叨的说个不停,就像一个真正的为人思虑的哥哥,可他明明善解人意,即使在金钱交易人脉置换和商业布局下显露出了自己的阴狠和毒辣,其实他也只是普通人,为什么对顾言希却如此冷漠?
“我手机在他们手上,没看到。”陈洛笙简短回答一句。
“嗯……顾总,我有句话想说!”
出于感激和暗恋心理,陈洛笙决定替顾言希说一句话。
“说。”
“哪怕同父异母,您和我同桌也是亲兄弟,您能理解我和我妈妈的事情,应该也能体谅他对妈妈的思念。”
陈洛笙说完这句,抿了抿嘴唇。
气氛尴尬沉默,几十秒内没人说话,安静异常,她很害怕,担心这头潜藏隐忍的野兽会突然暴起,怒吼她几句质问她有什么资格过问顾家的事,但顾时宇很平静。
“嗯,我知道了,如你所愿,她过几天就能回国。”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悄然无声,击中了顾言希的内心,他脆弱柔软却被坚硬外壳裹藏着的内心,就那样出现了裂隙。
“哥……”顾言希轻轻喊了句。
“陈洛笙,谢谢你。”顾言希侧身看向她,压抑许久的情绪决堤而出,却化作一句轻轻的感谢。
他想伸出手,去触碰她,思虑再三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只是紧紧攥住拳头。
顾言希看她的眼眸里,有几分沉醉,也有几分迷恋和深情。
“没事……同桌你帮助了我,理所当然我该还恩。”陈洛笙撇开目光,浅浅一笑,然后转身离开。
她伸手握住了门的把手,向下一按,咔嚓一声,门开了,缝隙逐渐变宽,门外的吵闹声也逐渐如洪水泛滥而来。
“等等……”
顾言希迈着大长腿,一把握住了她手臂,她手温热中有些冰凉,还泛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想来陈洛笙在面对顾时宇这样的大人物,内心是很惶恐的,可她又能保持着镇定自如。
那刚刚在大厅内,她不能与其他人很好交谈,应付自如,又是什么原因?
难不成是社恐?
她害怕人多的场景……
一连串的猜测在顾言希的心中,如烟花般炸开,他对她真的越来越感兴趣了,甚至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她的过去,她的日常生活和她的家庭。
“哥,送送她。”顾言希向哥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顾时宇没有拒绝。
顾言希松开了手,他没有用力抓她,甚至以为她向自己哥哥替母亲说话而产生了很浓烈的好感,身体不自觉靠近她,两人的空隙在一瞬间缩短。
但陈洛笙挪了挪步子,扩大了空隙,她似乎在故意远离。
为什么?顾言希有些疑惑。
……
劳斯莱斯车内。
“陈洛笙,那个音乐会我觉得还不错,你要不要一起去,我手里有两张票。”
顾言希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浅金色的门票,门票柔软在空中轻微晃动。
“我……不懂音乐,去了也是白去。”陈洛笙回答得很干脆。
“你不去的话,那我也不去了,哥送你了,你和女友约会应该正愁没地方吧!”再次被陈洛笙拒绝,顾言希已然没有了看音乐会的兴致,随手将那张门票甩给了他哥。
“她没受过专业的音乐教育,你不一样,为什么不去?”顾时宇淡淡抛出一句。
“你们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顾言希你这样紧逼她,没意识到她的尴尬窘迫吗?”
“她刚被劫持,需要休息,而且,顾言希你似乎没意识到,她听不懂你们聊的话题吗?”
顾时宇的话语,在陈洛笙的耳旁轰然炸开,宛若雷霆。
原来自己在他们眼中的模样,是如此落魄,尽管此前,她已然察觉,但并不愿相信。
在他们眼中,她是一个需要被拯救的人。
她听不懂音乐会,不了解时尚圈,娱乐圈,与他们没有共同话题。
她劫后余生的怦然间的青春悸动,甚至为了感恩顾言希的相救,主动为他母亲说情的一点勇敢,都显得若有若无。
任何再浓烈的情绪都,会被阶层巨大的鸿沟阻挡在外。
“不一个世界又如何,但在一个班级就足够了。”顾言希似乎不太认可顾时宇的话。
“当然你乐意和什么样的人交朋友,我并不插手。”顾时宇简单终止了话题。
他们的对话,再次落入了陈洛笙的耳朵里,却有些讽刺。
顾言希居然也默认,他们两人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个站在塔尖,一个在塔底。
就像阎王爷忽然在生死簿在轻轻一勾,原本一对本该终成眷属的有情人,彻底阴阳相相隔。
他身上带着几分上流社会的高傲,却又似乎在反抗那层规矩,有些叛逆,但高中短暂的相遇的两人,终究会回到各自的阶层中去。
于他而言,自己这样弱小的无力自保的人,应该是个累赘。
他应该很嫌弃我吧,陈洛笙心想。
……
某天放学,回到家。
小区空地停了一辆迈巴赫,陈洛笙诧异谁家买彩票中了五百万,居然能买得起一千万的迈巴赫,却忽然意识到有个逻辑错误,五百万的彩票,根本买不起迈巴赫。
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入孔内,咔哒门开了。
普通的老旧住宅内,来了个衣着华丽的女人,她一袭蓝色长裙,提着昂贵的奢侈品牌包包,她坐在那与她一身名贵服饰不相符合的老旧沙发上。
“洛洛,好久不见啊!”
“你来做什么?”陈洛笙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