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顾言希分开后,陈洛笙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每天起早贪黑学习,连游戏搭子鱿鱼哥都被她晾在了千里之外。
厚重的书本一本本被啃下来,笔记密密麻麻,化成续命药液输入她大脑,挽救了她衰颓的学习生涯。
陈洛笙并非日日荒诞学业的浪荡之人,只是她对自己要求很高,凡事要做到最好。
考完最后一科,肾上腺激素飙升带来的快乐,冲淡了学习的苦闷,她和舍友小姐们狠狠吃一顿,玩了几天,才依依不舍告别。
今年夏天,炎热异常,已然嫁入宋家成为名副其实富太太的陈芸,按照往常惯例来孝顺父母,提前将他们接到了郊区的一个避暑山庄。
老人家们虽看不惯亲生女儿作态,但毕竟是亲生骨肉,木已成舟的事也反驳不了。
可陈芸作为她亲生母亲,离开多年,未有多看护和宠爱,现在的弥补虽不算太晚,可其中真情究竟夹杂着几分利用。
陈洛笙刚从家群里,得知要去“云茗山庄”避暑,宋焱亦会到场,脑海里宛若遭受了晴天霹雳,嗡嗡响,懵了半天。
“哥……去云茗山庄这事,你知道吗?”迫不及待拨打陈念恒电话的她,开口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询问,
“妈妈是狼外婆吗?年年都在寒暑假拐走外公外婆,偏偏他们还很乐意,可我不想见宋焱。”
她很清楚,妈妈出现的地方,必然会有宋焱,他们两个才是形影不离的母子,一方面,陈洛笙羡慕宋焱拥有她无法拥有的母爱,另一方面又忌惮与他相见。
“啊……你说的这事,知道。”陈念恒用略显疲惫倦态的嗓音回答,
“宋焱早心如止水,最近谈了个小女友,不会骚扰你了。”
“真的?”陈洛笙的心情仿佛像坐过山车一般颠簸起伏。
陈念恒细细说起,他这个异父异母的弟弟,如何认识那小女友。
又谈及亲眼目睹了其堪比明星的颜值,堪比模特火辣的身材,柔和又不失傲娇属性的性格特征,一度让陈洛笙怀疑,哥哥温润儒雅的表征下其实是个闷骚型的人,他也喜欢这种类型的。
有了哥哥的保证,她才略放心。
纠缠她多年的宋焱有了自己的归属,是一件值得祝贺的事情,若是两人订婚结婚,她决定以妹妹的身份送份大礼,预祝两位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心想着,宋焱带她大张旗鼓而来,想必真正目的是见家长,和亲戚朋友们见面,那她作为小姑子,势必得准备一份礼物。
陈洛笙虽无法彻底原谅,宋焱在高中时代对她的极端关注,欺负和伤害,但高三后他逐渐远离,远赴他国开启艰辛的求学之旅。
年长于她三个月的宋焱,还会委托陈芸和管家,对她多有照顾,也算是没有血亲关系的兄妹了。
“那我回家收拾去……”
“嗯,我还有点急事要处理,晚点才回,不用等我。”
挂断电话,将收拾好的包裹往身上一挂,大包小包的,宛若奔赴千里之外的归乡旅客,又寒酸又凄楚。
……
拥挤的地铁里,陈洛笙靠在入门处的玻璃侧挡上。
绚烂多彩的广告灯牌随着车辆晃动,在她眼前扑闪扑闪的,缤纷的光芒映照在她侧脸上。
她在合拢的铁门玻璃窗上,看见了自己的倒影,身形削瘦,因熬夜学习的疲态和明显的黑眼圈使得她看起来苍老了些。
她正沉浸在欣赏自己的完美五官时候,注意到了旁边的一男子,也在盯着他。
陈洛笙诧异回头。
一堵厚实的胸肌墙面挡住了她,视线往上挪移,竟是有些陌生但多了几分沧桑的五官,是傅浩宸。
“陈洛笙,好久不见。”
“班长,别来无恙。”不知如何打招呼延续话题的她,想了想道,“我外婆最近老提起你,说她闺蜜的孙子,十分有才华,天天催着我和你相亲,怪尴尬的。”
“是有点。”傅浩宸抿了抿嘴,没有勉强对方接受。
两人又短暂闲聊了几句,讶异对方的改变,又惊喜在两千多万常住人口的密集大都市里,如此渺茫的地铁相遇瞬间,居然在他们两人间发生了,傅浩宸感慨就像动漫里的幸运男女主一样。
宸洛笙则淡然一笑,并未附和。
……
回到老旧宅小区的家里,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陈洛笙知道外公外婆年纪大了,是得好好享受生活了。
妈妈陈芸虽然攀附权势,但孝心是有的。
她干脆拖着行李箱打包衣物和洗漱用品,紧张忙碌起来。
拖拽着行李箱,与值班室的保安叔叔熟络打个招呼,她就停在公交站站台旁,掏出手机,开始打车。
临近午时,柏油路面在毒辣太阳的炙烤下,升腾起一片火热空气,烫得路边的植物都蔫了,那空气几近扭曲了周围景象。
天气热,排队打车的人多,在她前面还有26人打车,陈洛笙焦急等待着,热得额头脸颊后背直冒热汗,她感觉自己是旁早餐铺里的蒸笼的肉包,已经半分熟了。
她站在大片的树叶阴影里,占不到半分凉爽,热得想化身后羿,一箭射穿太阳。
好让它躲在云层后收敛几分,可她不是神,亦不是后羿。
……
顾言希从附近的商铺出来,手里拿着包刚买好的红皮梅花印的普通香烟,揣入兜里。
他哥顾时宇需要通过陈洛笙的外公牵线搭桥,认识学术界一位老前辈,在云茗山庄大摆宴席,陈老是朴素无华的一代学者,不喜奢靡风,连抽烟也不抽贵的。
为了讨好陈老,顾时宇委托他,在陈洛笙家附近的小商铺里,买了包便宜的烟,顾言希的车就停在附近。
眼神犀利如秃鹫的他,一眼注意到了,热到快要融化的她。
扎着两条麻花辫的陈洛笙,穿着一袭碎花小裙,头上一顶褐黄色有蝴蝶结的大帽子。陈洛笙迎着风,白皙的手指扶着帽檐边缘。
夏日里沿海城市,偶尔有如台风般肆虐的狂风猛扑而来,风吹起她裙摆,裙摆如同湖面的涟漪波动摇晃,她像是草丛里的向日葵小花,迎风而立。
陈洛笙微闭着双眸,微扬起小脸,面向破败陈旧的公路。
一缕穿透树叶空隙的阳光,落在她白皙的脸庞,洒下柔和的斑驳光亮,光与影竟如此协调。
顾言希看到出神,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身转向她。
与此同时,一辆载满客人的公交车缓缓驶入站台,黑色轮胎碾压着路面,呼哧一声,车门打开,有人上有人下,络绎不绝。
“洛洛,现在打车的话,还要不少时间,要不要坐我的顺风车。”顾言希大声喊出。
清冷如同山林雾海的嗓音,在嗡鸣震动的公交车发动机声音里,显得清爽干净。
她回眸,目光穿越人群对上了他的视线。
片刻后,陈洛笙出现在了酷炫的兰博基尼的副驾驶位置上,她有些拘束地缩了缩身体,仿佛要把自己蜷缩在椅子上。
“系上安全带……”顾言希叮嘱一句。
不知是太紧张缘故,还是从炙热环境到清凉车内的过渡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