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烦躁异常,炼器中也出现了卡顿。
麦青宸叹气,起身走出了瀚明楼。
她来到主殿的书房,站在麦天启身前。
“宸儿,何事?”
“娘,那日你在观仰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麦青宸微愣,有些愕然:“可我是神启宗的少主啊。”
“宸儿,你可知自己名字中间那个字的由来?”
麦青宸沉默了,她不是母亲眼中的强者,麦天启愿意护她一世周全,但是她却不能为母亲分忧。
天下乱局之中,她能做的只是传下母亲器尊的血脉。
麦青宸知道麦天启没有别的意思,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赌气:“既然如此,娘你为何不再要一个孩子呢?”
“若是个男儿,生下来也无用;若是个女儿,你难免被卷入宗主之争。娘既能护你,也不会给你再添任何变数。”麦天启敲了一下麦青宸的额头,“你呀,做个闲散少主,少惹些祸便是。”
麦青宸的心头温暖,却也涌上酸涩。
这闲散少主,她做得有些腻了,她护不了任何人,只能看着母亲独自扛起抵抗天界的大任。
“娘,我的魂元品相真的没有改变的余地了吗?”
“没有。”麦天启摇头,眼神却出现了闪躲。
麦青宸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抹异样,但她没有再追问,母亲不想告诉她,必然有自己的道理。
但是,若是她自己找到了那改命的方法,便是另一回事。
母女二人间出现一阵微妙的安静。
临锋突然赶到,在麦天启耳边耳语了几句。
麦天启朝主殿走去,留下麦青宸一人站在原地。
她望着麦天启离去的背影,威严中透着肃杀。
母亲,终有一日,我也会成为像你那样的强者。
启元殿的大殿之上,跪着神色焦急的申阔、柳山澜和容渊三人。
容渊见到麦天启赶忙开口道:“器尊大人,静水泽使者来信,洪涝之灾愈发严重,静水泽,几乎没有活命的人了。”
“城内中阶以上的人都还在吗,当下之急是出动所有有能力者全力抗洪。”
“不在了,都不在了,静水泽……已成浮尸遍野之地。”
申阔与柳山澜紧接着道:
“朔沙城温度奇高,尘暴四起,使者也已来信,受灾比之前更加惨重。”
“玉墟城……也已是累累白骨。”
麦天启的拳头攥紧,内心升起悲怆。
“临锋,传所有长老即刻来启元殿。”
“是!”
一刻之后,十位长老齐聚在麦天启的宝座下。
“地界如今的情势,你们已经了然,现在正是我神启宗担起大任的时候,你们可愿接令,救天下百姓于水火?”
众长老向麦天启弯腰行礼,齐声道:“吾愿往!誓死不退!”
麦天启让临锋在大殿铺开硕大的地界版图。
她走到受灾的区域前,用红墨在上面做着标记。
“大长老!”
“在!”
“你携门下徒子驰援这五个城池!”
“二长老!”
……
麦天启无比干练地分配完任务,她像一根定海神针,稳稳地屹立在大殿之上,决策于千里之外。
众人散去,麦天启依旧凝神看着脚下的版图。
临锋默默站在麦天启身后,她跟了宗主多年,似乎从未见过她放松过一次,永远满腹心事。临锋注视着麦天启,暗自发誓要尽全力守护她的宗主。
地界大乱,在神启宗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里,有人被放松了警惕。
慕凝霜察觉到,原先看守他的八个守卫,已经被削减到了三个。
看来,麦天启这次要处理的麻烦不小。
慕凝霜的目光在仅剩的三个守卫身上盘旋着,他喃喃自语道:“快了,快了……”
麦天启独自坐在启元殿的书房里,桌上摆着数封令书。
收令者是地界大大小小的城主与宗主,内容是那日在观仰台上朗月对她所提出的“一盏心头血”。
她数着那些令书,整整三百二十五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