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石台上边长一米有余的方形铁板,里面出现了下行的石阶,赵义之拿出探照灯,跟在拉姆身后走进去。如今接触得多了,他已没有最初那么害怕,也算是有所成长。
刚下石阶往里走了几步,一股恶臭直灌鼻底,顺着腔部几近冲飞天灵盖。
赵义之捏紧鼻子不住干呕:“什么味道这么臭。”
“地牢里空气不流通,大多有很重的味道。”拉姆十分淡定,“习惯就好了。”
“以后再习惯吧,我快不行了……”
越往里走,他越是因为这里浑浊不堪的空气几近窒息。真奇怪,他明明只是信息拟态,竟然还需要新鲜空气——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睁眼醒来时,最先映入眼中的是坐在他胸口直直低头俯视的黑猫,紫色的眼睛圆得甚是可爱。可当赵义之欲要开口说话时,黑猫的一双瞳眸便褪去暖色的粉红,变为冰蓝。
黑猫的眼睛实在太美,令赵义之一时间忘记自己要说的话,呆呆看了它几秒钟才想起来:“对了,拉姆。拉姆呢?”
赵义之坐起身来左张右望寻找拉姆的身影,可眼中看见的只有冰冷的地道。
黑猫从赵义之身上跳下来,朝地下通道的入口走出几步,回头看着赵义之,意思是要带他出去。赵义之难免有些犹豫,毕竟他刚才是真的被熏晕了,若说没有心理阴影,断然是不可能的。
但留拉姆独自在底下,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几番犹豫之下他灵光一闪,给自己弄了个防毒面具,深呼吸三次才跟着黑猫继续往前。
地道幽暗狭窄,且没有多高,只容一人通过。赵义之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不时擦过长满霉菌的天花板,可周围甚至没有多余的空间让他抬手整理。所幸的是,地道很快达到尽头,空间才稍微宽敞了些。
眼前是一扇半开的铁门,赵义之用探照灯往里照,突然听见门后面传来拉姆的声音:“帮……帮忙。”
不祥的预感涌上脑海,赵义之慌张地拉开门,所见到的,是双脚离地的拉姆被白色的长条状东西钉在墙壁上,从他身上流出的鲜血在脚底下积成滩,骇人的多。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赵义之冲上前去,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破破烂烂的身体,不用猜想,便知是一场恶斗的缘故。
“我没料到地上的乱骨会突然发起攻击,已经尽力避开了。”拉姆说话的声音在发抖。他虽然是不死之躯,但还是有疼痛的感觉,“你帮我……拔掉这些骨头。”
“直、直接拔?”
拉姆虚弱地应声:“嗯……”
赵义之的手止不住地发抖,他紧紧握住拳头,深吸口气:“我拔了。”
“唔!”第一根骨头被拔出去,拉姆因剧烈的疼痛而忍不住发出声音。
“我已经尽量很轻了。”赵义之满脸歉意。
“干脆一点……”
赵义之握住插在拉姆身上的骨头,心中默数到三时一气呵成地拔出来。
拉姆咬着牙,眉眼因骨头被拔出而疼得皱起来:“就是……这样……”
“你怎么不等我,自己进来了。你明知道自己很弱,还敢一个人乱跑。”
“我很弱……?”拉姆笑了一下,很快又因为疼痛而扭曲了表情。
“都被钉在墙上了,还不弱。”赵义之拔出最后一根骨头仍在地上,接住拉姆靠着墙缓缓下滑的身体,扶他坐下,“以后别勉强自己。”
“喵~”黑猫立即跑过来,蹭着拉姆的手臂,像是在安慰他。
拉姆摸摸猫的下巴:“我没事,很快就会恢复了。”
看着拉姆衣服下面迅速愈合的伤口,赵义之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竟然真的不会死。”
被扔开的骨头卡啦啦作响,很快汇聚成一体,变成了蛇一般的怪物。三十多个头颅在蛇的腹部,上下牙齿不断碰撞咔咔作响,手掌与脚掌的细碎骨头变成蛇尾尖端的一只利爪。
拉姆缓了口气,准备起身:“若是有谁能杀死我,我反而会谢谢他。”
“你还是先好好休息吧。”赵义之按下拉姆的肩,站起来正对着骨蛇怪,手中多了支金属棒球棍,“如果有这样的人物,我也想亲眼瞧瞧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等了很久。”拉姆认真地看着赵义之的后背,“他都没有出现。”
迎着冲上来的怪物,赵义之侧身屈膝站定,摆出标准的的击球姿势,用力挥棒击碎它俯冲而来的脑袋,才说:“只能看着星体毁灭,老天也会感到孤独和痛苦的吧。”
拉姆低下头:“嗯。”
鼻头隐隐有些发酸,盖过了伤口的疼痛,拉姆忍不住用手指挠了挠,却发现眼睛也涩得发烫。他扶着背后的墙站起来,再抬头时,脸上已恢复平静:“还记得那两只人骨灯吗,现在需要一模一样的,除了头骨。”
赵义之了然,对着怪物补了一棒打得它需要时间整合,这才迅速将两只人骨灯构建出来,一左一右提在手里,问:“然后呢?”
“剪开上面的绳子。”拉姆说着,便走到还在努力恢复的骨怪面前。
“还是我来吧。”赵义之抓住拉姆的肩将他拉回来,把手中的人骨灯与剪刀塞过去,再次拿起球棒挡在拉姆与怪物之间,“毕竟你每次都挨打,死不了但也疼啊。”
拉姆一面剪断连接骨头的白绳,一面说:“次数多了就会习惯。”
蛇尾飞快扫来,赵义之跃身躲开,趁其尚未重整姿势,径直探入它身下,拎出一罐液氮猛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