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怜的鬼怪,看见赵义之捧起水便连连后退,却又在水落地之后想要往前。赵义之灵光乍现,端起水枪对着她们开始呲。
拉姆看了一眼赵义之,暂且放弃将身体借给他的打算,转而再次环顾花园。
苏州园林样式的花园最大的特点就是水,所以先前拉姆并未察觉有什么异样,此刻再细细看,才发现花园中的水池首尾循环,是个圈,正好圈住了那只鬼怪。
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她们很怕水,即使只是一步就能跨过的小沟,也不敢轻易靠近。但这些并不重要。
“赵义之。”
赵义之玩得正起劲。自从不用被追着跑,他的体力就恢复得很快。
于是拉姆又叫他一声:“赵义之。”
赵义之收起水枪看向拉姆,脸上还残留着愉快:“啊?”
“在水池上架一座桥。”拉姆指着通往下一处的地方。
那里有桥被拆除的痕迹。
“行吧。”赵义之舍不得扔掉手里的水枪,端着它一边呲追过来的两名女子,一边朝拉姆手指的方向跑去,在那里构建出一座与花园相称的拱桥。
看着突然出现的拱桥,两女怔愣片刻,便再也没瞧过赵义之一眼,尖声笑着飞速过桥,撞破院墙跑不见了影,留下余兴未消的赵义之茫然在原地。
赵义之放下水枪,跑回水池边,换了身干爽的衣服走到假山跟前,问:“水里难道有什么东西,我能不能把水抽了看看?”
“好。”拉姆跳下假山。他也想看看水里究竟有什么。
穿着人字拖,牛仔裤的裤脚挽到膝盖下的赵义之找到排水口的塞子,拔了,又弄来抽水泵,加速抽干池子里的水。
水池里粗看没什么异样,可当黑猫跑向某个方位时,拉姆一眼便看见了那里放着的陶罐。赵义之啪嗒啪嗒跑过去,不敢贸然揭开,直到黑猫不耐烦地围着罐子转了两圈,他这才走近了些,手里拿着杀虫剂。
“干完这一票我就跑。”鼓足勇气后,他胆战心惊地才敲开陶罐上的封土。
很好,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跑出来。
不妙,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跑出来。
赵义之回头看了一眼拉姆,干脆拿根棍子将陶罐敲碎,顺手拨开碎片。
“是什么?”拉姆走过来。
“壁虎?”赵义之不解,“壁虎和水有关吗?”
拉姆心中已有了答案:“还有三个一模一样的,里面应该是乌龟、猫、鸟。”
赵义之恍然大悟:“这是搞了个四神兽啊。为什么要搞这个?”
“喵~”不远处传来黑猫的叫声。
不知它什么时候跑上了假山,爪子反复扒拉某个位置。
“它这是让我们挖开那个地方?”
“嗯。”
赵义之心领神会,开着黄色挖掘机过去了,一路上难免糟蹋不少花花草草。
不出所料,假山中同样埋着一只陶罐。赵义之准备按刚才的方法敲开,正要出手时,拉姆与黑猫同时制止了他。
“不用看里面是什么?”青春男大版赵义之乖乖放下棍子,眼神清澈。
拉姆走过去,抱起陶罐:“是嗅墨的身体,它想让我们带出去。”
“这样啊。”赵义之挠挠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主动从拉姆手里将陶罐接过来,“那……我们现在是去追刚才那个东西?”
“不追,继续往前走。”
二十岁的赵义之,眼睛亮晶晶的,毫不掩饰自信与热情。他甚至哼着歌,这是二十五岁的赵义之从未做过的事。
“你哼的是什么?”拉姆问。他稍微对赵义之的这五年有了些许好奇。
赵义之勾着一边嘴角,微微抬起下巴:“我在学校和别人组了一支乐队,这是我们乐队的歌。我和朋友一起写的曲子,别人写的词。”
“乐队?音乐吗?”拉姆对乐曲的知识还停留在各个国家的古典乐上。
“音乐的一种。以后有机会带你去Livehouse。”
“为什么不带我去听你们的音乐?”
赵义之脸上的表情一滞,然后勉强地笑了笑:“大学的时候,出了点事故,少了一个人,所以我们不得不解散。”他深吸口气,眼尾有一丝泛红,“死的是乐队的主唱,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谁都唱不出他特有的味道,慢慢的,就没人完整地唱出那些歌了。”
拉姆静静地听赵义之说完,静静看着他,随后收回视线:“失去朋友,的确是一件很痛苦的事。那一刻的心情,即使过了很久也难以忘记。”
赵义之揉揉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你活了这么久,一定亲眼见过很多死亡了。”
拉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我的身边出现过各种各样的人,但他们就像流星,一瞬间就从我身边消失了。你不会消失,所以我很高兴。”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消失?”
“因为你是信息拟态,只要有载体,你就不会消失。”拉姆微微勾起唇角,“别忘了,我也是你的载体。”
赵义之眼睛一亮:“那我不就是永生了?!我靠我好牛逼。”
拉姆忍不住抬手摸摸赵义之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