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难道嫁给他就如此不堪吗?
罗淮恩攥紧装礼物的盒子,忍不住发抖:“陆小姐,我……”
坐在二楼窗边的陆茵茵没有低头看她一眼,双眼无神地望向远处。
“这些是我从英国给你带回来的礼物。”罗淮恩将礼物塞给照顾陆茵茵的婆子,转身匆匆离去。
罗淮恩是有些伤心的,可既然陆茵茵这么排斥和他结婚,他也愿意成全她。
回到家,罗淮恩向父亲提出终止联姻。正在练毛笔字的罗老爷抬眼看了看他:“理由呢?”
“陆小姐不愿意嫁给我。”罗淮恩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已经猜到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罗老爷久久不应声,等到字写完放下笔,他才看着罗淮恩的脸说:“你大嫂前些日子,带你大哥结识了一位上海来的大老板。你二哥和司令的女儿在相处,日子合适,两家长辈该见面了。老四年纪还小,贪玩很正常。可是你呢?你要出国念书,我允了,结果你学了三年的文学,你可不可笑?陆小姐不喜欢你,你该做的是想办法让她喜欢,这么简单的事还要让别人教你吗。回去好好想想,自己该干什么。”
这婚,是退不了的。罗家的姨太太们拉来老四给他出主意,老四让他给陆小姐送花送首饰。阵仗要大,要浪漫,女孩子喜欢这样。罗淮恩听着老四那些撩拨姑娘的手段,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最终只学了送花这一样。
他天天送,站在院子里和陆茵茵简单说几句话就走。陆茵茵从来不回她,有时烦了还会直接关上窗户。
直到某一日,照顾陆茵茵的婆子被叫走,她才第一次和他说了话。
“三少爷,能帮我找个人吗?”几乎是祈求的语气。
罗淮恩心里高兴,没问找谁便答应下来;“我知道陆小块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帮你打听。”
“谢谢。”陆茵茵拿出一张照片,万分不舍地多看几眼,才扔给院子里的罗淮恩,“他叫张祥文,是个大老板。”
捡起照片的罗淮恩愣了愣。
他一边帮陆茵茵找人,一边每日带花去看她。他知道陆茵茵不喜欢被婆子看着,每次都以培养感情为由将婆子支走。
就是这时候,罗淮恩知道了陆茵茵和张祥文的过去。
“若是他变心了,我也不怪他。可我实在不相信为了娶我不惜做坏事的人,这么轻易就把我忘了。”陆茵茵按住自己的心窝,“就怕他已经……”
罗淮恩悄悄松口气,如果张祥文变心了,陆茵茵说不定会愿意嫁给他。他知道这个想法十分卑劣,可又忍不住生出一丝期待。
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自私。
然后,他从醉酒的陆家大哥的口中得知,张祥文死了,就死在陆家。
他没有立刻告诉陆茵茵,而是继续暗中调查,收集陆家贩卖鸦片的证据。查到最后他发现,他的大哥也牵连其中。他纠结过,或许可以袖手旁观,假装不知道,只将张祥文的死讯告诉陆茵茵。
可是每当夜深人静时,他又万般痛恨自己的懦弱。
经过几日思考,他最终只将张祥文的死告诉了陆茵茵,将其余的消息写成一封信,等有朝一日,陆茵茵不会因为知道真相而难过的时候,再给她。
这封信没来得及藏,管家便告诉他陆家来人了,请三少爷去做客。信便被他随手揣进怀里。
罗淮恩应邀去了陆家,有张祥文的前车之鉴,他格外谨慎。
不过陆老爷似乎是当真邀他来做客的,问了许多他在英国念书时的事。
“喝咖啡。”陆老爷笑着提醒他。
正好罗淮恩说得口渴了,于是喝了一大口。
陆老爷直白地夸赞他:“茵茵能嫁给陆三少爷,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也是我们陆家的福气。”
“可不是嘛。”旁边的姨太太笑着附和,“陆三公子一表人才,又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好多女孩子都喜欢的。”
罗淮恩借喝咖啡的动作掩饰羞涩:“能娶到茵茵小姐,是我的福气。”
陆老爷要留罗淮恩吃饭,罗淮恩多了个心眼,将信藏在沙发坐垫里。他在赌,若是赌赢了,他寻个借口再将信拿回来便好。若是赌输了,他也不后悔。
结果,他真的赌输了。
陆家的人想方设法灌他喝酒,等他酒醒时已是第二日。他躺在床上,身边正是昨日夸他的那个姨太太。
姨太太哭着说昨日被他强迫。
他解释,无人相信。
陆老爷把他扭送警察署,关入大牢。
大哥来看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白地问:“为什么要查烟馆?”
罗淮恩怔愣片刻,随后明白过来,扑向铁窗:“是陆家人陷害我!他们知道我查到很多东西,怕我去找司令告状,对不对!”
大哥捏捏眉心,语气还算平和:“我是来带你出去的,但之后,你别再想着去告状。就算你见到了司令,你也告不了。”
“为什么?”他直直看着大哥的眼睛,“你真的在帮陆家卖鸦片……哥,那可是鸦片啊!人吸了会上瘾,会死的啊!”
“你看见有人抽大烟抽死了吗?”
“哥,鸦片真的不是好东西,不能为了钱就害人啊!”
大哥冷哼一声:“你以为你平时装阔少爷的钱是哪里来的?”
罗淮恩愣住了,脸上褪尽颜色。
“你年纪不小了,别再说这些不切实际的话,我不喜欢听,爸也不喜欢听。好好想想,你究竟该做什么,别让我们再对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