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尔扶着库里在床上坐下:“我去拿药膏和亚麻布,稍等我片刻。”说完这些话,她看向赵义之,“阿尔加先生,麻烦您暂时帮我照看一下库里先生,可以吗?”
在赵义之确切表达不会伤害库里后,阿黛尔才放心离开。
库里笑眼看着赵义之:“回到这个房间,让我忍不住想起五十年前的那一天。之后你就失踪了,是克洛维将你藏起来了对吗?”
赵义之没有和库里相亲相爱闲话家常的打算,表情依旧发冷:“拉姆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库里如实回答。
“他为什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而是要等一天?”
“我也不知道,拉姆没有告诉我原因。他只说有些事要做,让我先行回庄园。”
赵义之定睛瞧着库里,仿佛要在那张虚假的笑脸上开一个窥视的洞:“但愿你说的是真的。”
“我没有理由骗你。”库里直视赵义之的眼睛,表现得非常真诚。
“离开这里,离开拉姆,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我说了,我的诅咒需要拉姆帮我解除。”
几乎是在库里说完的瞬间,赵义之像是早已猜到他的回答,立刻又说:“解除诅咒之后就离开。”
库里叹口气:“解除诅咒后我就是个普通人,再也不会对谁造成威胁——”
赵义之用冷笑声打算了库里的话:“这一路上,你都没让拉姆帮你解除诅咒吗?”
库里顿了半秒,随后低声笑起来,没再说话。
拿着药膏和亚麻布赶过来的阿黛尔见房间内的氛围还算和平,这才松了口气,走到库里身边,却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人交汇的目光中都相互透着敌意。
片刻过后,赵义之一言不发离开了库里的房间。
回到阁楼锁上门,赵义之坐回木桌前,看着桌面上的羊皮纸发呆,脑中快速思考着对付库里的方法。
阿卡夏的身影出现在阁楼里,他坐在木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色泽红艳的苹果在啃:“我可以告诉你拉姆晚一天到的原因,你想知道吗?”
赵义之慢慢抬起眼帘,视线对上阿卡夏的目光:“为什么?”
“很简单,他不信任库里,所以要花时间观察。所谓解除诅咒全是库里编给阿黛尔听的。”
对于拉姆的谨慎,赵义之感到欣慰。
随着太阳西下月光逐渐充盈,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并非完全消失,而是九分的浑沌中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偏就是控制不了。
他在地上打滚挣扎,像野兽般嘶吼咆哮,破坏欲达到最顶峰时,他甚至用牙齿一口一口啃掉木桌的桌面或是四条腿。直至牙齿断裂,鲜血弄得满嘴都是。
箱子上的羊毛毯被狠狠撕碎,木箱的盖子被掀起后用力砸下去。反复数次后,他将自己的左手放在木箱口,掀起盖子,用力砸下来。
骨头断裂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他倒在地上发出惨叫,翻滚的身体不断撞向石壁。
他的脑子全是乱的,没有任何思绪和想法,每一个动作都是大脑一瞬间的发出的指令:去破坏,去毁灭。
阿卡夏坐在窗洞上,右手托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既不帮忙,也不制止,冷漠的目光中找不出半分怜悯与忧心。等到看够了,便打个哈欠散去身影。
直至后半夜,他的破坏与自毁才停下,脑子里蒙着的雾散开,碎裂的思维重新拼接好,感官也恢复正常。
“真痛……”在笑出来的刹那间,赵义之的眼眶不由得泛红。
他记得所发生的一切。
这样的痛苦,真正的阿尔加承受了五十年。
赵义之瘫倒在冰冷的石头地板上,全身的疼痛一直持续,断裂的手指、扭成麻花的腿、抓烂的皮肤,每一处的痛都是独特的感觉。
明天,要怎么以这般破破烂烂的身体对付库里啊……
窗洞外闪过一道黑影,吸引了赵义之的目光。
如果是库里,他大概就真的完蛋了。赵义之这样想。
黑影一只手勾着窗洞顶部石头之间的缝隙,蹲着的身影几乎占领了窗洞内的整个空间。
赵义之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他,吐出几个字:“你谁啊?”
黑影从窗洞中跳下来,逆着月光走过来。
“是我。”
是拉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