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喜欢耍这些卑劣的手段。”
“你说错了。”阿卡夏笑起来,“我是喜欢他,才会在他身上花费时间和耐心。”
赵义之不知不觉皱起眉,脸上带着狐疑:“可我从没听外公提起过你,也没见过你们的合照。”
阿卡夏无奈地幽幽叹口气:“那是因为他以为我死了。那次他帮雇主去医院取药,正好遇上日军空袭。我本想带着他迅速远离医院,可那样,我将会暴露自己不是普通人。就是这短暂的犹豫,错失了逃离的机会。我用自己的身体帮他挡住了冲击波。也就是那一下,我的下半截身体在他面前被炸碎。”他扭头面向赵义之,“如果一个被炸得只剩下上半具身体的人突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你面前,你会为他的死而复生感到高兴吗?”
沉默两秒,赵义之才回答:“不会,我只会觉得恐怖。”
“所以我不能出现在他面前。只好来找你了。”阿卡夏跳下窗台来到赵义之面前,抬手抚摸着他的脸,“你和你外公长得很像。”
赵义之挥开阿卡夏的手,将他推开:“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对许和然下手!”
“不那么做,你就不会一直被后悔和自责折磨,不会在别人的车祸现场自杀。”
“别说了!”
阿卡夏再次上前:“我需要你做我的执行者,不仅因为你是长得最像季成的人,而是我们必须改变拉姆。不然,世界会毁灭。”
赵义之摇头后退:“要毁灭世界的是你。雷姆利亚与盘古的战争是你挑起来的。”
“如果雷姆利亚与盘古联合在一起,他们会制造出超级飞船,以太阳系的全部星球为能量去寻找‘神的世界’。‘神’早就抛弃拉姆,不要他了。”
“那也还有西壬,你让拉姆亲手杀了她,还利用她的遗体!”
“西壬必须死,谁杀的都一样。”阿卡夏飘回空中,“今晚说的话有点多了。季成的外孙,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阿卡夏的身影消失在了越过山丘的第一缕晨光中。
赵义之呆立在房中,很久才消化完阿卡夏所说的一切。
天亮没多久,阴女与周书云来敲门进来,赵义之早已收拾好一切在等他们了。他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哭过的痕迹,整洁的衣服也一洗颓丧,他甚至花了点心思整理好头发。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周书云问道。
“挺好的。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接馆主。”
后面与地母一同进来的帕拉尼手中拿着赵义之的载体:“这个还给你。”
确定载体已经到了周书云的手里,赵义之才说:“这段时间谢谢你的陪同。”
“我不过是听从了地母的命令。”
“那我们就走了。”
离开忘川回到哀牢山的原始密林里,不等赵义之开口问,周书云就主动说起:“拉姆先生想出境,被边境警察抓了。我们现在去领人。”
一时间赵义之竟找不到话继续往下接。过了会儿才问:“你们怎么知道我还在忘川?”
周书云解释道:“我们遇到了从山里出来的昀清和灵山两位小道长,听他们说你被地母强行留下。”
“他们没和你们一起吗?”
“两位小道长先去见拉姆先生了。”
可怜的拉姆暂时住在派出所里,等着人去接。他以为和过去一样,只要有一双腿脚,想去哪里都可以。直到被边防警察抓住带回哨点,他都不明白为什么。后来被移交给派出所的民警,学习了出入境知识,才知道去别的国家不是说走就走的。
灵山和昀清追寻着空气中定定薄弱的气息,一路搭车转车,第二天就赶到了派出所,民警见来了两名道士,再三确认后才把拉姆交给他们。
在阴女和周书云接到赵义之走出深山时,他们三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再次见到拉姆,让赵义之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明明没有分开几天,却像是已经过了好多好多年。
“为什么跟来?”拉姆问道,“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你不希望我跟着你?”赵义之反问。
沉默许久,拉姆才嗯了一声。
赵义之挠挠头:“那怎么办,我跟都跟来了,你总不能撵我走吧,太任性了。”
拉姆无言以对。
灵山打破沉闷的气氛:“拉姆先生说要去出海。”
阴女眉头微蹙:“馆主想出海?是马里亚纳海沟吗?”
拉姆摇摇头:“我要去雷姆利亚。”
“现在还有这么地方吗?”赵义之问。
“在海里。”
“出国需要办理护照。拉姆先生应该不止去雷姆利亚这一个地方,有些国家需要拿到签证才能去。”周书云顿了顿,又说,“这些并不是最麻烦的,拉姆先生要出国,最好是要有人陪同。”
灵山与昀清的目光同时看向赵义之,神情有些复杂。
“要不先回洛阳,等回到洛阳我们再慢慢商量怎么办理签证。”
抱着黑猫的灵山举起猫的前右脚:“我和师兄可以去吗?等你们出国,我和定定就只能分开了。”
昀清都还没来得及拦她:“早该知道你脸皮厚……”
“怎么不能去,我们可以住便宜的青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