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擢呼吸陡然一滞,心里如有冰冷的刀片划过,阵阵绞痛,却又束手无措。
比赛结束后的这些天,他跟时序打过很多次语音和视频,他们聊吃喝玩乐,也聊游戏。
每天他都做好了安慰人的准备才拨通语音,但从始至终,却一直没听时序表达过一次难过。
就好像那场1:3的淘汰,只是云淡风轻的一笔而已。
电话里,时序沉重地呼吸着,大概实在醉得不轻,短短两分钟里,不安地翻身翻了五六次。
“淘、淘汰了…我、是我,打、打得不够好……”
时序声音颤抖,整个人像一只寄居蟹,蜷缩在被窝团起来的外壳里。
秦擢抓了把头发,说不出话。
为什么没能拥有时序那样春风化雨般安慰人的能力。
他烦躁地挠头,迫切想把手伸过屏幕,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紧时序。
另一头,时序渐渐没了动静,温吞的呼吸声几乎贴在手机上,无知无觉地再一次睡了过去。
秦擢没有挂断电话。
他抬眼向电脑桌上贴着的一张纸望去,半张A4纸里,塞满了这些天密集的训练安排。
“再等等我,时序哥,再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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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陈格的房间和机位都被一点点搬空,时序才恍惚对他的退役有了实感。
世界赛淘汰后就进入了年终休赛期,POF这阵子只安排了日常训练任务,大多数时间都留给队里几个欠下巨额时长债的活宝补直播。
今天又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陈格又拖着他那二十四寸的小行李箱来基地装东西。
楼上,时序一手插在口袋里,斜倚在陈格的房门边:“蚂蚁又来搬家了。”
陈格趴在地上,从床底拽出一双去年的拖鞋,扔进一旁满得快溢出来的垃圾桶里。
“你很闲吗?在这儿盯着我二十分钟了。”陈格直起身,又因为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先在地板上坐了会儿。
时序抱起手,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谁让你非要这个点回来翻箱倒柜,吵我睡午觉。”
陈格撑着地站了起来。
他懒得跟时序鬼扯,拉开床头柜看了看,从里面掏出一捧东西堆到了床上。
“听说老赵最近在到处物色选手?”陈格抬起眼,恰好和时序的目光撞在了一块儿。
时序没动弹,司空见惯地说:“嗯,在找打野,应该也有顺便帮我找个替补的打算。”
没想到时序这么自然地说出了找替补的话,陈格眼神露出一丝意外,但并没有说什么。
“YO知道吗?”他继续收拾着,从一堆莫名其妙的物件里拿起厚厚一沓纸,随手翻开几页。
纸张都泛黄了,是很多年前刚搬来这里时记的账。
刚打职业时,每笔进出记得清清楚楚,陈格眼神黯了一瞬,飞快把那叠账本放进了行李箱里。
时序轻轻换了个站姿,靠到门框的另一边:“暂时还没人跟他明着说,但……他应该都清楚。”
“我们不可能花时间陪他成长,现在这种情况,良性的竞争对他也有激励作用。”
陈格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弯腰把行李箱合了起来。
“再留点儿明天收拾。”他拉着箱子向外走,走到门口时在时序肩上轻轻一拍。
时序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从陈格手里接过行李箱,转身下楼:“小小一个房间,你得收拾了快半个月吧。”
“我就乐意慢慢地收拾。”陈格一步步跟在后面:“诶,有空去我家喝酒,那新家,我装修了一整面墙的酒柜。”
“知道了知道了。”
“对了,过几天转会期该开始了吧?”
两人走到一楼,陈格拐去客厅沙发边,拎起两件外套,一件自己裹上,另一件扔给了时序:“好人做到底,帮我把箱子拎停车场去。”
时序抬手接过衣服 ,手臂利索地往袖管里一伸,继续推箱子朝大门走:“还有六天,Penny已经在我这儿连续打卡了一周,让我一定一定关注他转职AH副教练的公告和海报,据他说帅惨了,但我感觉,是p狠了。”
他说着,扶着鞋柜换鞋的动作忽然一顿,侧过脸望向身旁的陈格:“你考虑过回来当教练吗?”
陈格盯着时序,沉默半晌才故作轻松地一笑道:“也许?嗐,我没想好呢,说不定哪天我手伤养差不多了,心血来潮复出给你打打辅助呢?”
时序顿了顿,他在陈格玩笑似的眼神里,看到了些隐藏在深处的情绪,于是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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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日落,KG基地里一派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