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离府那日,正是蒹葭茶馆正式营业的好日子。他带着施木与凤九先去茶馆震了震场子,随后三人便动身离去。蒹葭茶馆开业当日,轰动了整个银连城——萧依依出手阔绰,银子花得到位,声势造得极大。她请了本城最好的几位说书先生轮番登台,一楼、二楼,连三楼的贵宾雅间都座无虚席。馆内的香片与吃食更是银连城一绝,无论贫贱富贵、男女老少,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妥帖周到。
第二日,茶馆请来了戏曲名旦登场献艺;第三日,又邀了花楼的花魁娘子们吹拉弹唱,好不热闹。就这三日功夫,蒹葭茶馆彻底在银连城站稳了脚跟。凤舞、云一、庞斌三人忙得脚不沾地,尤其是庞斌,算盘珠子打得噼啪作响,数钱数得几乎手抽筋。三天试营业过后,茶馆的销售额依旧稳步攀升。
又过了三日,凤九深夜回府,躬身禀报道:“主子,将军已定好两日后的半夜丑时出发,突袭悍匪,由郑大将军亲自督战,从军中挑选了两千精兵强将。属下也会随行。”
萧依依颔首:“好,没问题。两日后丑时,我会在军营外等你,我随你们一同前往。那千仞绝非易与之辈,你们独自前往,本皇不放心。”
“是,主子。还有一事需拜托主子,明日便是月底,该去接云卿回府了。属下也知蒹葭茶馆开业后,凤舞、云一都忙得不可开交,但云卿必须按时接回,后日一早还要送回学堂。”
萧依依轻笑:“这有何难?让张涛去接便是。他是府中侍卫,让他去接咱们府的小少爷,再合适不过。你去与他交接妥当,明日我还要考察云卿的学习成果。”
“是,主子。属下与他交接后,便直接回军营备战。”
“去吧,两日后深夜见。”
翌日一早,张涛便驾着府里的马车出府接人。见到云卿时,少年已然有了几分读书郎的模样——不过一个月的功夫,他的皮肤变得白皙,个子也长高了些,浑身上下都透着淡淡的墨香。云卿见到张涛,脸上立刻绽开笑意,在外求学一月,他终于能回萧府了,尤其是能见到姐姐云一,心中更是欢喜。
入府后,云卿先回自己屋内沐浴更衣,随后便去拜见萧依依,躬身行礼:“奴云卿,拜见小主子。”
“嗯,不错,”萧依依打量着他,眼中带着赞许,“云卿身上有了书卷气,只是主子我还要查验你的学业,看看你这一个月有没有偷懒。”
“是,云卿请主子查验。”
“去我的书桌上,默写一篇文章给我瞧瞧。”
“是,主子。”云卿走到萧依依的书桌前坐下,提笔默写了一篇《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还在文末添了自己的注解。写罢,他双手捧着宣纸,恭敬地递到萧依依面前:“请主子查验,云卿写得不好,还请主子指正。”
萧依依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卿儿,你做得极好,真是让主子刮目相看!才短短一个月,你从只识几个字,到能完整默写文章,还能加入自己的见解,太出色了,主子为你骄傲。这篇文章我收下了,等到下个月你回府,再给主子写一篇,我希望你能再有所进步,一次比一次优秀。但你要记住,基础一定要打牢,不可为了求快求好而忽略根基。一座房子若是没有稳固的根基,迟早会坍塌,砸伤屋里的人,明白吗?”
“是,主子,多谢主子教导。”云卿恭声应下,又补充道,“主子,教我识字的先生姓李,名玉清。李夫子送了云卿一支毛笔,云卿十分喜欢,平日里练字都用它。”
“好,主子也喜欢李夫子这样尽心尽责的好老师。来而不往非礼也,今日主子带你去找云一,她正在咱们的蒹葭茶馆忙碌。我送你过去,你今日在茶馆帮她打半日下手,用过午膳后,让庞斌大掌柜给你结工钱。你拿着自己挣的工钱,给你的李夫子买份礼物,明日回学堂时送给他。”
云卿听得心花怒放,对着萧依依深深施了一礼:“多谢主子!”
“呵呵,好说。你去吩咐当班的侍卫备车,主子我回房换套男装,你们在府门口等我。”
“是,主子!”云卿兴冲冲地小跑着出去了。
不多时,萧依依身着一身乳白色锦衣长衫走了出来。嫣然为她梳了男子发髻,头上戴着一顶白玉镶金边的发冠,羊脂般的肌肤衬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眉眼间英气与娇俏并存,活脱脱一位翩翩美少年,行走间自带一身贵气。守在府门口的云卿与张涛,都看呆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