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当着圣驾与众人的面褪去朝服。轩辕烈见状顿时一怔,眼前又是一身朴素的粗布麻衣。
一旁的明如海暗自撇嘴,心中腹诽:好家伙,当真是一对难兄难弟,双双清贫至此。
萧战抬步上前,看向尉迟恭,气度沉稳:“统领先攻,萧战守招即可。” 经方才一战,尉迟恭已然收起心中所有轻视。边疆沙场浴血淬炼出的本事,远比朝堂花架子扎实凌厉,绝非等闲之辈。他凝神沉气,周身筋骨骤然绷紧,衣袍无风自动,一股久经战阵的凛冽气场轰然散开。他不再留半分余力,沉喝一声:“看招!”话音未落,身形猛踏地面,青砖微微震颤,一拳裹挟着刚猛霸道的劲风,直捣萧战面门,拳势沉如山岳,力道千钧,尽显盛京顶尖高手的雄厚功底。
萧战恪守承诺,只守不攻。他深知尉迟恭拳法刚猛、大开大合,硬碰硬只会落得下风,故而将一身灵动身法与沉稳内力发挥到极致。面对呼啸而来的重拳,他身形微晃,不疾不徐,足尖轻点地面,身形便如清风流云般侧滑而出,堪堪避开这凌厉一击。粗布麻衣随动作翻飞,身姿轻盈飘逸,却稳如青松,动若惊鸿。相较于施木的灵动迅捷,萧战的武功更显沉稳内敛、张弛有度,进退之间皆是沙场沉淀的章法,每一次闪避都精准预判对手招式,毫厘不差,看似轻巧,实则暗藏极深的武学根基。
一击落空,尉迟恭不慌不躁,拳势接连变幻,刚猛掌风层层叠叠,拳、掌、肘、膝轮番上阵,招式迅猛凌厉,招招紧逼,不留半分空隙。劲风席卷之下,练武场周遭的尘土微微扬起,声势骇人。可无论他攻势如何迅猛,始终无法沾到萧战分毫。萧战身形辗转腾挪,上下翻飞,如同风中孤蝶,于密不透风的攻势中从容穿梭,每一次避让都恰到好处,守得滴水不漏。一人猛攻如烈火燎原,一人稳守如静水沉渊,一刚一柔极致碰撞,画面惊心动魄、精彩绝伦。场边侍卫、太监皆是看得目不转睛,屏息凝神,待到一招精彩对决落幕,才齐齐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喝彩声。
看台之上,轩辕烈看得双目发亮、酣畅淋漓,忍不住朗声大笑:“好!好身手!攻守兼备,进退有度!萧战沉稳大气,尉迟恭势如惊雷,皆是天盛栋梁!我朝藏龙卧虎、人才济济,朕心甚慰!”二人酣战不休,招式更迭愈发迅捷,从大开大合的强攻缠斗,渐渐转为精妙细碎的近身拆解,内力不断碰撞,隐隐有沉闷气劲之声传出。不知不觉间,两百四十招已过,二人依旧难分高下,战意丝毫未减。
轩辕烈看得酣畅淋漓,朗声大笑:“好!好身手!萧战亦是难得的良将!我天盛藏龙卧虎、人才济济,朕心甚慰!”
施木连忙上前禀报:“陛下,萧将军已然与尉统领交手两百四十回合,亦可得两枚金元宝!”
轩辕烈闻言,想起二人身上一模一样的粗布麻衣,笑意瞬间淡了几分。施木年少位低清贫尚可理解,可萧战身为从三品云麾将军,上朝竟也身着粗布麻衣,未免太过寒酸,丢了朝廷武将的体面。
他当即瞪了施木一眼,施木心头一紧,连忙闭口,耷拉着脑袋不敢多言,暗自嘀咕:不给便不给,何必瞪人,着实吓人。
轩辕烈瞧他这副委屈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无奈道:“瞧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真是替你们二人丢人。”
话音未落,练武场中央骤然传来一声巨响,地面微微震颤。只见萧战与尉迟恭双掌对拼,劲气四溢,二人各借力道,双双后退数步,同时收势停手。
萧战上前一步,率先拱手:“多谢统领手下留情,萧战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尉迟恭朗声大笑,眼底满是惺惺相惜:“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今日一战,太过过瘾!萧战,从今往后,尉某认你这个朋友!”
此番酣战,萧战亦是打得畅快,心生英雄相惜之意,当即深深一礼:“尉迟兄,小弟萧战有礼。”
“哈哈哈!”尉迟恭大笑出声,上前拉起萧战的手,二人一同上前跪地,面朝圣驾。
“多谢陛下赐切磋之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轩辕烈龙颜大悦,朗声笑道:“朕除却尉迟恭,又得两员虎将,实乃大幸!起身吧!时辰不早了,你们三人出宫自去歇息热闹,朕要回御书房批阅奏折了。”
“臣等遵旨,告退!”三人齐声应诺,齐齐起身退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