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之沫没动，他的目光从坑底慢慢收回来，抬起眼皮看着樊胜群，那眼神说不上挑衅，也说不上畏惧，更像是一个已经看清了自己底牌的人，在赌对方敢不敢翻牌。

“大哥。”周之沫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他话音刚落，樊胜群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声音脆得在废墟上空弹了一下，惊起几只不知躲在哪里的夜鸟，扑棱棱地从一截断梁后面窜出来，消失在夜色里。

旭风被那些鸟吓了一跳，但蹲在她前面的弥生亚纹丝不动。

“没好处？”

樊胜群揪住周之沫的衣领，把他的上半身拽起来半截，眼神冰冷锐利，完全没有什么兄弟的情谊，就像在看一个敌人。

“知道得太多对我没好处，这话你吓唬谁呢？我为什么是大哥你不清楚？怕知道太多？老子可不怕！”

周之沫看着樊胜群突然暴起的模样，阴恻恻的笑了，嘴角被那一巴掌扇破了皮，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痕，他舔了舔。

“大哥，你是知道青合帮现在一直存在的原因，咱们维持着十三区的平衡，安全局可以通过老五的黑市捞到油水，而我们又可以无偿为他们劳动，控制克隆人的流向就是他们的一个重要工作，但你一旦知道了他们真实的目的，恐怕不会让你留下性命，青合帮可以是任何人的。”

“又想吓唬我？呵”

樊胜群迟疑了一下，但是显然他好像信了，周子沫觉察到这点，迅速加码攻破。

“大哥，我重来没骗过你，那个克隆体关乎到天河城的一项实验，所以她很重要，安全局得到的命令就是完全回收，现在她在老五手里，如果安全局强行介入，你觉得青合帮会怎么样？不听话的狗换一条就行。＂

周之沫把后面的那句话放轻了，但是说完他就开始笑，那个笑声带很一股翻涌的邪性，樊胜群的手指僵了一下，坑边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樊胜群的手松了，周之沫跪着的身体重新落回地面，膝盖磕在碎石上，疼的他闷哼了一声。

这时一旁一直看戏的焦沁开口了。

“周之沫。”

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忽然想起来该自己上场了，她踩着碎石子走了两步，在周之沫身侧停住，微微弯下腰，用手肘撑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凑到和他差不多的高度。

“周之沫，安全局的首脑是AI雷索姆，它的权限是有限的，这里是十三区，外区，它不是天河城，你该懂我的意思。”

焦沁说完用手象征性的指了指天上，这个动作让周之沫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死死的盯着焦沁。

“那你也杀不了我，安全局有权限抓捕任何特殊克隆体！不计成本！”

“呵”焦沁冷哼了一声，起了身，她像看笑话似的。

“周之沫，你想利用安全局把你大哥，老五一同干掉，然后自己掌握青合帮，这种小小的伎俩谁又看不明白呢？你太崇拜那台机器的力量了，你看你像什么样子？改造了多少？用了多少违禁药了？你还是人类吗？”

这话一出，顿时像刺激到了周之沫的神经一样，他唰的一下想要起身，接着就浑身抽搐到底不起，焦沁走到他的面前，将控制器的遥控丢在地上，然后用靴跟把碾碎。

“接下来，两分钟侵入一次，你的感觉调解器已经被关闭了，神经幻痛会不断的加码侵蚀你，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不答的话你就疼死在这里好了。”

疼痛瞬间扩散到他的全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哀叫声从喉咙口喷了出来。

＂这底下被你丢弃了多少的克隆人尸体？我想安全局让你处理它们，可不是背到这里堆着吧，周之沫，你在隐瞒什么？”

周之沫忍着剧烈的疼痛，身体一直在不受控制的抽搐，但他依旧没打算说，只是时不时的哼唧两声。

焦沁见他不肯说，也不慌张，继续逼问，＂前几日，你的人和袁时的人在这里火拼，挖出了你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呢？会不会是安全局知道了会让你掉脑袋的东西呢？＂

周之沫的眼睛里有了一瞬阴狠的光，但是扩散的疼痛又很快的击溃了他的抵抗，他喘着粗气眼睛盯着大坑。

焦沁回头看了一眼到现在没法话的樊胜群，“樊老大，你亲爱的弟弟，嘴可真硬啊。”

樊胜群皱着眉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摸了摸下巴，渡步过来，他再度蹲下摸了摸周之沫已经满是汗水的脸，“弟弟，你其实应该明白，我们都是狗，你也不例外。”

说完樊胜群脸色一沉，凶狠之色已然爬上了他的脸，他站起来竟一脚踹在周之沫的后背把他给踢到了大坑里。

就在这时，天上传来了嗡嗡的声音，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包括躲在阴影里的两个人。

“不好，是安全局的旋翼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