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吧,你祁哥的口才你学不来。
祁虞当然不可能脸皮厚得跟城墙似地,和小孩吹牛。他沉默片刻,蹲下来和人平视,“首先,刚才那不叫吵架,叫据理力争。”
祁虞好心地给小孩忠告,“其次,别学我。学我你以后在学校容易挨处分。”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颗水果糖,糖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他放在小孩手心里,“喏,压压惊。”
“以后有人欺负你,大声喊,别傻不愣登地蹲着让人烫。你越蹲他越来劲。”祁虞给他分享人生经验。
小孩攥着糖用力点头。
祁虞转身往校门口走。
一个女生在他后边喊,“同学!你是高二三班的?叫什么来着?刚才没听清——”
祁虞头也没回地耍帅,“雷锋。”
刚才被借胳膊写字的那个举着手臂,“哥们!你这字得给我洗了!我一会还要去学生会报到!”
祁虞脚步没停,“用肥皂洗。洗不掉的话,就当纹身。高二三班祁虞赠。”
“你祁哥不收你钱。”
绝版的纹身,偷着乐吧就。祁虞在心里噗笑。
这事儿要是让陆辞那个逼知道肯定又要嘲讽他中二装逼了。
祁虞很潇洒地处理完老大爷事件,从围观群众手里拿回自己的豆浆袋,发现袋子被捏破了,豆浆正顺着袋口往下滴。
祁虞没好意思叫人赔,主要这事儿自己干得也不地道,人家没义务给自己拎着早餐。
他试图用两根手指捏住破口,无济于事。
豆浆滴在祁虞校服前襟上,洇出深色污渍。
祁虞好奇是什么味,捏着衣角低头,还没凑近就闻到一股甜奶味儿,不是豆浆么,怎么没闻见大豆香?
差评,以后换一家早餐摊。
边上戴红领巾的值周生怯生生地递过来一张纸巾,“学长……你要不要……”
这种时候纸巾简直救祁虞狗命。
祁虞接过纸巾,高冷地道了声谢,低头擦了两下。
好巧不巧,纸巾化了。
或许人带在身上的纸巾本身质量就不大好,又或许祁虞手劲儿大了点,这玩意儿一沾水就碎。
现在他校服上不仅有豆浆渍,还粘了星星点点的白色纸屑。
值周生张大嘴看着他的校服,努力着憋笑攒功德,瞪着眼干巴巴地同情他。
祁虞把纸屑拍了拍,越拍越多。
祁虞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
但好面子的祁同学是绝对不可能以现在这副面孔出现在要相处一个学年的新同学面前的。
祁虞:“咱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还开着吗?”
值周生愣愣地答,“现在还算暑假……暑假关门了。正式开学才开。”
祁虞无语,又挣扎,“……那你们传达室有水龙头吗?”
值周生也照实应声,“有,但是今天停水。”
祁虞没忍住低声抱怨,“今天学校是专门克我的吧。”
值周生可能也这么认为,憋笑憋得脸通红,还挺仗义,硬是没在祁虞面前笑出声。
祁虞最终用传达室大爷喝剩的半杯凉茶浸湿纸巾,把校服上的豆浆渍擦掉了大半。
剩下的无伤大雅,祁虞想,应该也没人会盯着他衣服看吧。
传达室大爷默默看着他拿自己的凉茶擦衣服,张了张嘴,最终在祁虞连连赔笑,和承诺我会赔您一杯的眼神下把嘴闭上了。
祁虞好不容易摆脱传达室,走了不到一百米,身后传来清脆的童音,“学长!你的——”
祁虞回头,刚才那个红领巾值周生举着什么东西追上来。
等人跑近了祁虞才看清,是他的学生证,估计是刚才掏豆浆钱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的,这就被捡到了?
小姑娘工作范围挺广啊。
校门口的早餐摊都管。
值周生跑得气喘吁吁,双手把学生证递过来,“学长,你学生证掉了!”
祁虞接过来,“谢了,你几年级的?”
值周生:“初一!”
祁虞:“刚入学就这么热心,以后有前途。不过别学我,我今天迟到了。”
值周生认真地点头,“学长你是哪个班的?”
祁虞睨她一眼,他就不信这么大动静人没听着,“高二三班。”
值周生眼睛一亮,与有荣焉道:“我哥也是三班的!”
祁虞话赶话地问他,“你哥叫什么。”
“赵子轩!”
祁虞不认识赵子轩。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赵子轩的妹妹会把他在校门口和老大爷吵架的光辉事迹传遍整个初一。
祁虞在这位妹妹心中从高二学长变成了某位见义勇为的江湖人士。